到了沈雁回屋外，陆潜还不及站定，就见沈雁回大步自屋内跨门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沈雁回接任掌门，自然不会再住旧日寮房，陆潜走到半途拿不准他现在住，正要寻一个弟问路，就见一人匆匆跑来。

“周观主失踪了？！”陆潜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他对狐所知不少，陆潜却记不起他几时对此有过研究。

“我怎会不知！”沈雁回狠狠咬牙，眉目竟染上几分怨气。陆潜当他要解释自己如何得知，却听沈雁回依旧说那竹：“狐没了，只能附石雕，毁了石雕，便是魂飞魄散。周凛散了中狐魂，却没想到这不起的竹竟也被人送上中镇山来。如今见我回来，还要查这竹，只怕是唯恐丑事败，不得不走。”

明兴不明所以，沈雁回又没有解释的意思，明兴不能违他的令，只得下去安排人手搜山。

竹一端的蜡封已被挑破，陆潜翻手一倒，从中倒几块细碎黑石来。

“这是？”陆潜一时辨不石来历。

不多时，一个灰的人影翻窗来，还顺手合上了后窗。

“你说什么？！”沈雁回生生顿住脚步，脸铁青，“他失踪了？”

他一路暗中跟随，直到今天得了暗号才面，小饕虽然知他一直离自己不远，可现在见面还是生久别重逢之。

那人神焦急，看面孔却是个认得的师弟。

他看着豹嘿嘿乐了一阵，记起豹一直风餐宿，连忙拽他在桌边坐下，又殷勤地问他吃了没有。

小饕猜到他要什么，盯着窗也期待起来。

豹心情大好，面上也带了笑，正要回答，就听陆潜笑：“方才去伙房时，听见有弟抱怨野猫偷了吃，我就猜豹兄一定已经跟上山来。”

“小！”小饕喜地叫声来，“你也上山啦！”

陆潜移开，也不理豹那副古怪模样，径直：“我有一事要门查证，小饕便麻烦豹兄先代为看顾。”

他停了下来：“陆师兄？你真的回来了！”

屋里烛火昏暗，豹那双琥珀便显几分黑来。他瞧着陆潜似笑非笑，倒也没忘了正题：“这次叫我来，可是有什么麻烦事？”

葛盛为人严厉，听不得空无凭捕风捉影的事，弟不敢上报也属正常。倒是陆潜原本已在怀疑周凛，现在听明兴这么一说，越发觉得九垣的失踪与青风观有关。

“屋里可有异样？”

“怎么？这里有危险？”事关小饕的安危，豹也认真起来。

“我知了。”豹郑重地，“不用你说，我也会护好小饕的。”

虽然陆潜同沈雁回二人已是认定周凛因狐一事畏罪而逃，但这其中内情现下却无法公之于众：九垣暗访青风观，周凛私炼狐，甚至青风观弟追杀陆潜，都不过是他二人一面之词，并无确凿证据；便是沈雁回手中那支竹，无凭无据的，也不能认定

：这击掌声不大，隔张芝都不一定听得清楚，可有个人却是一定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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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也不再多言，一起去到沈雁回住。

“陆师兄，”沈雁回定定看他，睛亮得骇人，“狐之术，你该是知的；九垣在追查什么，想必你也清楚——那些被杀至死的怨魂便是被封在这石雕上，装竹随携带。”

他神张，见到陆潜明兴也顾不得解释，只连声：“去求苦园找周凛！”

“你知九垣在查狐？”陆潜吃惊：九垣与他都不曾明说，怎会告诉沈雁回？

明兴赶忙回报：“掌门师兄，周观主失踪了！”

“危不危险的……现在尚不好说。”陆潜沉，“以防万一罢。”

陆潜抬手接住：正是葛盛提及的竹竹。

陆潜略一回想，顿时惊叫声：“是青风观！”

明兴：“药房值的弟说晚饭前还见人在床上躺着，等用完饭回来，人就不见了。”

沈雁回冷笑，语气森然：“这东西原该是个石雕的小狐狸，被人隔着竹震碎了。”

陆潜也不跟他叙旧，只问：“你这匆匆忙忙的，是什么事了么？”

陆潜应了声，门去找沈雁回。

陆潜叫了他一声“明兴”。

“这话怎么说？”

“你自己看吧。”沈雁回一甩手，原本攥着的东西就飞向陆潜。

他离开得早，并未见着沈雁回如何遣派人手，更不知他要如何向同门解释今夜搜山之举：周凛是前掌门的好友，此次被人送上山救治，山中上下几乎无人不知；如今周凛失踪，新掌门不说忧心关怀，反倒拿他当逃犯一般漫山遍野搜起人来——这要说去，难免让人多想。

陆潜看他怒火冲天的模样，却是有了不好的预：“那支竹，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天已全黑，原本该晚课的弟都领了灯笼散山林四下搜寻。陆潜份尴尬，不便与他们一起行动，只得先回住等候消息。

☆、第二十章

“不错，正是青风观！”

“我不会跑的。”小饕答应，答应完了，又飞快地加上一句，“你早回来。”

陆潜笑笑，又对小饕代：“你和豹兄在这儿等我回来。”

陆潜心中一沉：“你是说……”

他这话小饕没觉异样，豹却听着刺耳，他扭望向陆潜，却见陆潜正盯着他被小饕握住的手不放。

豹挑了挑眉，神玩味起来。

明兴把与陆潜说过的详情又复述一遍，沈雁回咬着牙，自牙里挤话来：“给我搜！他跑不了多远，立刻着人搜山！”

“他自上山就一直昏睡不醒，但值夜的弟说半夜里瞧见他屋里有光，不是明火，倒像鬼火，绿莹莹飘忽不定。只是，就看到那么一次，还一闪就没了，那弟怕是自己看错，也不敢跟三师叔说。”

陆潜犹自惊疑，又听沈雁回说：“陆师兄可记得，九垣来中镇山渡天劫之前，是在哪家观住着的？”

明兴犹豫了一下，想想陆潜是沈雁回请回来的，也就不去瞒他：“在求苦园养伤的周观主失踪了！”

陆潜知他还有话，便他继续。明兴咽咽吐沫，压低嗓，：“陆师兄，我也不瞒你。那个周观主——古怪得！”

豹没理就站在他边的陆潜，先两三步走到小饕跟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见他没瘦，个还长了些，这才有了闲心答话：“我一路都跟着你们，当然也上了山。”

明兴先摇，再：“不见什么异样，只是周观主的衣鞋袜也一并失了踪，看着像自己走去的。”答完话，他嘴还张着，神情也见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