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金拿起桌上只剩下的梅枝，微微一笑：“香砚墨。”

“我是王八！我是王八！！”留白连声叫。

“蜀州啊……”王梓园喝茶，等着东家的下文。

“！就知第一句最容易。”鹤哥敲敲他脑袋，扫一座中各人，摇晃脑接下去：“满座江南不老。”

见俊朗的小帅哥被装得满脸桃红柳绿，俏丽非凡，足可以和杂剧台上的搽旦媲，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留白挣扎着把脸往生宣衣服上蹭，生宣一边躲一边笑：“小白，别这么亲，哥哥我可消受不起……”墨拉开二人：“好了好了，愿赌服输。留白，一会就到你，有的是机会报仇。”

“‘漱秋斋’开了这几十年，一直没什么大的展。不过永昌元年，逸王府迁往蜀州，带动整个蜀地文墨都昌盛起来，字画生意着实兴隆了不少。听说这位逸王殿下自幼便是一等一的清雅人，琴棋书画，无一不好，诗词歌赋，无一不，成年后更是任情任，风宛转。逸王在皇帝陛下面前颇说得上话，又喜好收藏……嘿嘿……”

看人齐了，瘦金到园里折了一枝梅，生宣端来笔墨颜料，众人把自己面前的杯添满。墨接过梅，轻咳一声：“规矩是这样，从我开始，每人依次取一片，每朵拿到最后一的人喝一杯，然后可以在这里任何一人脸上写字或画画。”说罢摘下一片放到酒杯里。看墨一脸正经的说如此损的惩罚，众人都倒一凉气。墨把枝递给右手的丹青，丹青摘下一，又递给纯尾。

三人之中，留白刚满十三岁，他的师是大家原先都没有想到的。可是仔细一琢磨，他憨厚纯朴，用心专一，几年来一直孜孜于金文和篆文，有此境，也在情理之中。生宣和鹤哥也到了快要师的时候，不过王梓园认为这二人略显浮躁，打算磨炼一年再说。玉版、罗纹岁数尚小，还要过几年。纯尾一向对自己标准严要求，看到小一岁的留白都师了，大受刺激，整个腊月和正月几乎都在埋苦。

听得外如此喧嚣闹，王梓园和江自修把脑袋探来看了看，笑一笑摇摇，又缩了回去。

原来，江自修人虽然没有回去，货却早已托可靠的镖行送到了京城，其中当然也包括墨和留白合作伪造的那张条幅，为的就是要赶着参加年底的“新赛宝大会”。这一年一度的“新赛宝大会”由銎南曲街十八家大店铺老字号联手举办，各家东，每年腊月十八举行。这一天，各家店铺都会拿当年搜罗到的最好的品参加赛宝。评委则是公认的品鉴手，既有行内权威，也有士林名，偶尔也会有官场、江湖中人。

传到第五个，本该是鹤哥，生宣挤过来，扯下了第一朵的最后一片，端起自己的杯一饮而尽，狞笑着对留白：“阿留，小白，来，让哥哥好好装扮装扮你。”说罢抄起笔扑到留白面前，鹤哥忙不迭的冲上去帮手。大家伙儿知这两个小人要报留白年幼居上、笨鸟先飞之仇，都嘻嘻哈哈的在旁边看。

王梓园明白了，蜀州官僚士绅必定挖空心思搜求珍奇字画送往逸王府，这正是江家“漱秋斋”扩展生意的大好机会。

“他们师兄弟们聚不了几天了，由他们闹吧。”江自修给王梓园把茶添上，“京里刚来的消息，年前‘新赛宝大会’上，咱们‘宝翰堂’拿来的‘韩石相思句’夺了探，在字画类里自然位居榜首。”

过了十五元宵，江自修就要对师弟行安排，很可能师兄弟们要面临又一次离别。这些天几个人成日在一起磨牙打混，努力把离愁别绪消弭在嬉笑怒骂之间。大年初八晚上，王梓园江自修在内室品茗闲话。余下众人围炉而坐，酒心俱全，准备行令对诗猜谜为乐。一数人，独缺了纯尾。丹青只好本着我不地狱谁地狱的神，把纯尾从“如是轩”里挖了来，一边好心的以自己为反例安恨不能早日师的师兄。纯尾牙的看着他，心里暗暗的：“拜托你也有一天才的自觉好不好？这样没良心的话也说得？”

“至于瘦金和留白……打算送他们到蜀州‘漱秋斋’去。”

第二朵从鹤哥开始，接下来是玉版、罗纹。留白的看着最后一片，万分不甘的递给了墨。墨杯里浮着两片梅，煞是好看。他端起来喝了，拿过一支紫竹狼毫，饱蘸墨，优雅的冲生宣笑笑：“为兄这笔字，也不算辱没了你。”转望着留白：“你说写什么好？”

玉版正在收拾散落四的笔墨颜料，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接：“魂销如幻如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丹青推开桌上的杯盘，打开罗纹拿来的夹层净纸，取了一健一柔两支笔在

丹青起走到窗前，击节长：“月霜衣胜雪。”

不待他音落，留白朗声而诵：“意在若即若离中。”

“现在京里缺人手，我想把墨带过去。”江自修用商量的语气说。

罗纹：“我不会作诗，给你们拈个韵吧。今儿才大年初八，就用新佳节的新字如何？”

听了师兄这话，想到离别将近，几个人心下黯然。

生宣举起酒杯，抢先开：“有了，琉璃手绿醅新。”

王梓园颔首：“让墨跟着张林二位供奉，再好好学一下装裱之术。”

歇了一会儿，喝喝茶，吃吃心果品，墨：“难得人齐，咱们联句首诗吧，也是个纪念。”

众人哄堂大笑，拊掌跺脚，一片东倒西歪。

纯尾看看只剩下自己和墨，慢悠悠念了一句：“素尺无缘知锦绣。”

生宣想趁开溜，瘦金鹤哥一边一个捉住了他。墨一振手腕，在生宣脸上笔走龙蛇：“无壳有一只”，银钩铁划，墨迹淋漓，大家又凑上去评赞叹了一番。

过年；正好墨、瘦金、留白三个人完成了师行之作，值得庆祝；再加上丹青心结渐解，这几个月笼罩在王宅上空的云开始慢慢消散，所以从腊月二十四直到正月十五，众人一直忙于吃喝玩乐。

大会赛宝之后很多宝当场拍卖，因而引了不少世家商贾、官僚贵族，甚至皇室中人。即使不买什么，只看看也足以长见识，开界。总而言之，赛宝大会低调而隆重，好此者闻风而动，往往一座难求，是京城年底的一大盛事。

此时外屋恰好一枝尽，人人面上披红挂彩，熠熠生辉。酒也喝过了两，都有了醉意。彼此看看，里全是对方的稽狼狈样，个个乐不可支。

墨想了想，：“用咱们里一个人的名字作结正好：红尘有幸识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