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木晃生在这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不可置信。

他谨慎地好了准备：在床上摊开防垫、把自己的衣服都脱掉、就这么一丝不挂浑赤地爬上了床……然后他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香甜的一个觉。

场景卡的要求是“饮酒作乐”——选择这张场景卡的玩家或许确实是为了把酒喂到他里另外的那个官内、但降谷零……选择了先正常地和他喝酒。

……酒量真的很差的柚木晃生在三小杯之后顺利扑街，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知。但看的状况，正直的降谷君显然没有对沉沉睡去的他什么额外的事情。

他仿佛还在梦似的从毯下面伸一只手臂，透过张开的五指指间去看天板，然后一喜悦的笑容。

他确实在逐渐习惯自己糟糕的命运，也认真地觉得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并不坏、和他们来往……甚至上床也不是那么讨厌的事情，但如果能轻松地度过夜晚，这对他来说是会更愉快一些。

柚木晃生在床上动了一会儿，直到把自己死死地缠成一只手握寿司卷才停下来，又费了几分钟把自己挣扎来……然后一本正经地在心底给“降谷零”加了25好度。

——哪怕他们还没在现实中见过面、哪怕他们或许未来不会再有……好吧，直到他们真的什么之前，他大概都要和降谷继续在梦里喝酒度过了。

然后他才想起来一件奇怪的事情。

梦里的降谷问他认不认识诸伏景光。

这显然不是在问他的虚拟记忆，而场景卡中的他也不会记得另一名“玩家”……虚拟记忆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柚木晃生”和降谷往后也曾在好度达标后被张地带门、见过降谷的友人。

……等等，这么说来，降谷零在虚拟记忆中曾经介绍给他过的、在警察学校时最好的朋友——除开诸伏景光，其中有一个人本就是之前那张飞机杯场景卡中现过的黑卷发男人！

名字好像叫松田阵平。

他几乎是想起那张脸又开始耳朵发。那天晚上的经历真的太可怕了，他第一次知被彻底地使用是什么样的觉。对方不知那个飞机杯连通着什么，他就是正常地了个梦，在梦里尽情地……了不止一把，只是恰巧柚木晃生在另一边被得连里最后一分都几乎被榨而已。

柚木很想安自己对方有可能不会再和他有所集……但毫无疑问，那个男人应该也和诸伏兄弟、赤井秀一一样，在完成了场景卡后收到了特别的邮件、安装了特别的应用。当然，那个人没有在梦里真正见过他，或许他只会认为这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柚木晃生……本不存在。

他鸵鸟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先把这些问题放置不。

轻松而愉快地爬下床，穿好自己最喜、最舒适的那一家居服，柚木晃生把床铺收拾好，然后去厨房动手给自己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他不门，又有腹之，最后就练来了还算不错的厨艺。像是这样有又米饭的早餐他有段时间没了，但今天值得庆贺。

＊

而另一边，在相比于正常人更早醒来，并好伪装前往警视厅的降谷零见到了诸伏景光。

上一次见面时还要伪装不认识，这对幼驯染在足够安全的地方互相打量了片刻，然后相视一笑。

“真没想到……”诸伏景光率先开，带着慨，“Zero现在的份是情报贩？刻意和组织这边打——”

降谷有些无奈地：“对。预计是过段时间惹到麻烦然后被组织这边主动招揽的剧本。这个份是公安之前就有在经营的，只不过一直份信息很模糊，拿来用会很安全。倒是你——”

诸伏景光微笑：“我的天赋在狙击方面。最适合的路线还是从底层走起、然后被组织发掘这个特长。”

稍微换了一和工作相关的情报，对话的节奏逐渐放缓、变得轻松下来，降谷了太，诸伏景光立刻关心：“怎么、最近的事情很忙？”

“啊，没有，”降谷零下意识地回答，“昨天晚上睡得……”

他有不知该怎么描述。

昨天晚上的梦……一直是个清醒梦。

他给柚木晃生开了一瓶威士忌，看着对方喝完三小杯之后直接昏昏沉沉地在自己面前睡过去……然后他把人放平在沙发上，给对方盖了条毯，发现自己无事可了。

这个晚上他搜寻了一下自己在梦境中可去的地方。发现场景卡的区域限定于柚木宅内，温室和实验室有指纹锁他无法——他也没把睡着的柚木抱过来他的指纹，没有这个必要——其他地方他都稍微探索了一遍。

柚木晃生是个独居的人。对外戒备意识不算，降谷很轻易地就翻到了他的一些私人品。包括小时候记的日记、过去曾经看心理医生时留下的病历记录，以及他自己在书籍上的一些注解。

这是个非常……非常孤独的人。

降谷自己也看过几本心理学相关的书籍，他锐地意识到，柚木晃生把自己过去的生活过得像是孤岛一样并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他只是——被困住了。

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人对他伸手，于是岛外的世界对他来说变成了未知的渊。他在努力抗争，但同时他又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最后造就了这样的他本人。

降谷了太。

“——咳，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Hiro、我这边看到你之前调查了一个名字……柚木晃生，你和他之间——”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微妙。

而诸伏景光的表情比他更微妙。

警视厅的公安警察仔细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幼驯染，然后认命一样地叹了气：“……你也激活了柚木君的场景卡？”

降谷零：“……”

＊

在短暂的——或者说基本都是诸伏景光说、降谷零听之后，后者姑且算是……更了解了一番现状。

“虽然我昨天晚上就觉得已经够超自然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复杂。”降谷低声吐槽。

“——你昨晚和柚木到什么程度了？”诸伏景光问，“我早上看应用，他好像状态还算不错。”

……与其说是不错，不如说是非常开心。醒过来的柚木的卡通小人的气泡里有一个在转动的小太。柚木晃生今天早上的心情显然非常灿烂。

降谷零把自己袋里的那张卡片试着展示给诸伏景光看，后者倒是能正常看到上面的文字。

“——我把他醉了。”他诚实地说。

诸伏景光笑。

“这倒是个好主意。”然后他又慨，“怪不得他今天早上心情这么好……他有好几天没能好好睡一觉了。”

降谷在之前就隐约听了挚友在提到那个年轻人时过分熟稔的语气。他虽然基本已经从诸伏景光所叙述的一切中猜到他已经和柚木晃生……咳，发生过关系了，但这份态度——

注意到他几乎有些张的神情，诸伏景光微笑起来：“对，我想试着追柚木君。”

降谷迟疑了片刻。

“我们现在的份——”

“我之前也想过。”诸伏景光摊开手，“我想过放弃……但柚木君现在的恋人似乎和我们于类似的境地，这反而让我觉得——我会更适合。”

然后他又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哥哥可能更适合。但异地恋总没有那么方便。”

降谷零差呛住。

“你是说——”

哪怕是诸伏景光再镇定，和挚友提到之前那次三人行也还是有不自在。他咳嗽了一声：“总之也有一些不可抗力因素，我们的场景卡中也不备这样拖时间的方式……最重要的是，继续拖下去确实会对柚木造成负面的影响。”

他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有沮丧地叹了气。

“Zero——偏偏是Zero啊。”

“……诶？”

“我现在超想坑Zero一把的。”

“诶诶诶？”

“毕竟Zero和我一起长大……是个又正直又优秀的人。如果让柚木二选一的话，搞不好他会轻易被你打动……”

降谷又呛了一声。

他几乎有些羞恼：“Hiro——你知我还放不下……”

他的声音降低了少许，不知为什么甚至还带着茫然：“……艾莲娜老师。”

在这句话脱而的时候，降谷零甚至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确定。

——是真的不知吗？

所谓初恋的对象是早就已经结婚的女，那个形象地立在他的心底，成为一个难以抹消的影。和艾莲娜老师相的时间温柔而短暂，她消失得时候几乎像是小人鱼变成泡沫一样、再无踪迹——

他追逐着那条几乎已经断裂的丝线，前行着、奔跑着。他知自己或许这辈都不会放下那个人，但……这份情，已经早就和恋慕之心无关。

诸伏景光以悉的目光看向他。

“Zero在情方面其实才刚起步呢。”他伸手拍了一下有些茫然的幼驯染的肩膀，“当然……因为你从来都没去思考这个方向，也一直都是闷着往自己的目标冲——所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

降谷零：“……”

他有郁闷地说：“Hiro，你到底想说什么？”

诸伏景光神情平静：“如果你想拖下去，柚木的状态会越来越糟糕。而如果你继续……”

——Zero一直是个非常重情、也很有责任的人。

——如果和柚木发生过关系，他就不会轻易地放下柚木不。

而……柚木晃生，实在是个很值得去喜的人。

他最后叹了气。

“——我不会试图手你的选择。”他平静地说，“但你可能……原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

降谷零：“……”

他听懂了幼驯染的意思。但这反而让他觉得痛。

如果柚木晃生是他的任务目标，那他可能一两个小时的心理准备、要上也就上了。节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任务才是第一位。他接受公安的邀请时就好了更糟糕的事情的准备。

但柚木晃生只是个无辜的人。

当然，这一切的事件都是因他本人而开启。但他毫无疑问也是被迫的受害者。

他痛地了太：“唔——你认为，我应该在现实中去见他一面吗？”

诸伏景光的回答是摸手机，替他给柚木晃生发了封邮件。

＊

这天傍晚，柚木晃生见到了终于腾空闲来的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