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新，他们的目的地是北新。

结果，那一晚我经历了一场“楼逃生”。

24

“在囚禁的暗里，为了你，一切又重新苏醒。”

我在黑暗里呆呆望着那活泼动的红光，确定自己没有看。可是，在这个时间，唐维安要去哪里？

凌晨三，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他和唐维安怎么回事？

借着不知哪里透来的昏黄的光线，我看到指甲里的血迹。

【周圣宇】

这个房间陌生又熟悉，我曾在脑海里走过它的每个角落，然而都比不上真正站在这里，受每一样东西带来的温度。我走到窗前，打开窗，北新冬季的风有一冷的凛冽，寒意丝丝脉脉渗骨里。

我站起，提起袋穿过街，路灯在石板路上洒下柔和的光影，我走到单元楼门前，放下东西，掏门卡，就在这时，隔着玻璃，我看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动，4……3……2……

我烦躁地抓挠，夜后的风带着淡淡海的清凉，除了路灯照的地面，其他一切事都笼罩在黑暗中。我打了个激灵，忽然觉到一丝冷意。同时心里升起一抹侥幸——他差回来，应该很累吧，万一很早就睡了呢？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对街的酒店停车场里快速冲，我睁大睛，隐隐觉车牌号码有些熟悉，然后我惊讶地发现，那是迟晓哥的车，早上我无意中扫到过一。

我在长椅上等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屏幕上的红停止移动，我猜的没错。

我打开电脑，一边洗漱吃东西一边留意信号，红时而静止，时而移动，落日时分，它重新停在酒店的位置。

不过，是个人发现一封从自己房间发给自己的邮件，大约都会受到些惊吓。

玻璃窗倒映我宛如营养不良的脸，我对镜面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抬起手，打算拉上窗帘。

玻璃门已被人打开，一个人影站在台阶上，白的塑料袋让他停下脚步，他蹲下，闲散地翻了翻，而后丧失了兴趣似的，起离开了。

我燃一支烟，了一，吐来的烟雾迅速被窗外的风卷走。

我敲下这行字，击发送。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笔记本屏幕散发幽光。我抹掉了邮件的IP地址，不然唐维安八成会自己吓自己，这孩没事就喜胡思想。

我抵达北新时已接近傍晚，红信号所在的地方是一家酒店，但我上的钱所剩不多，只能在街对面的廉价宾馆里住下，因为太累，我匆匆洗了把脸后就倒下睡着了，醒来是第二天中午。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大约半个小时后，信号停止移动。我放大地图，仔细查看，唐维安停下的那条街叫洪路。

靠，我怎么知他几才会睡着！而且，万一撞上他梦游呢？

直到他的影消失在暗夜里，我才发觉自己始终憋着一气。我大息，仍小心地压着声音。然后狂奔楼，冲房间，我疯狂地击鼠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起，红的光一一，缓缓移动着。

现在变成大叔了。我低下，微笑。那一丝浅淡的羞耻早就不见了踪迹。

但我不讨厌他，小时候他总是轻轻拍我的脑袋，说一些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之类的废话，他的手掌又大又，落在我的上，让我忍不住脸红。而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一小男孩对于榜样特有的崇拜，不好意思说，却不会轻易忘记。

莫名的，我的内心忽然涌上一阵疲惫。这几天我全副心思都扑在这件事上，整个人瘦了一圈，说真的，我有些厌倦了，忍不住再次怀疑这行为的意。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路灯下的街也陷沉睡，静默而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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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么回去？等唐维安睡着以后？

而现在，我蹲在幼儿园门的台阶上，望着斜对面的小区大门，脚边是装满速和日用品的塑料袋。我已经在外面游几个小时了，后的商铺纷纷关门，路灯渐渐亮起。

我在场里发现了唐维安的车，迟晓哥的车据它不远，在一栋破得令人心惊的筒楼下。

手臂上的汗竖起，是唐维安，那一夜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可是解开以后呢？爸爸已经走了那么多年，我早就记不清楚他的模样了。被过去束缚的人总有一天会看不到现实的方向。

我拉外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朝那栋楼走过去，心迅速加快。

这法还是唐维安上大学时在网上无意间发现的，那是几年前来着？2010年？2011年？我扫了一左下角的日期，现在时刻，2014年2月28日。真是逝者如斯。

算了吧，我想，也许他们临时有行动，也许唐维安就是个可怜的梦游症患者。他早就不是照片里的那个孩了，他和周圣宇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谜团，一个解不开的死结，现在我为了解开谜团，被这个死结捆住了。

十几个小时的睡眠让我的脑格外清醒，这一天直到午夜我都毫无睡意，等时间接近凌晨三，我终于关了灯，但刚爬上床，角的余光就看到屏幕上的红动了。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妈请他来家里吃饭，那时候他已经准备离开，行李都收拾好了，却为了庆祝我考上大学，匆匆忙忙赶来赴约。那时候……他上没有一丝沧桑。

猜测一起便无法停歇，潜意识里的自我暗示越来越烈，让我愈发肯定，一定是这样。

我收起笔记本电脑，门。对面酒店门前恰好停下一辆租车，我急忙跑过去，车里，据我的描述，司机熟练地穿街越巷，很快前现一个废弃的煤渣场。

什么时候沾

我懊恼自己的冲动，生怕他们发现了蛛丝迹，那两个人可是警察啊，我怎么敢在警察面前班门斧？我连夜收拾东西赶到车站，坐上清晨第一班返回南桥的客车，回到房间后神依然绷，坐立难安了许久才恢复平静。

没过多久，两辆车从刑侦局开来，其中一辆是唐维安的，车窗闭，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稀疏的人影。会开车就代表不是远行，我这样猜测，但仍有些不确定，如果他们超了信号距离，我只能放弃。

我猛地掉，飞速闪一旁的绿化竹林里。自从上次楼跑掉之后，我便有些杯弓蛇影，不敢再冒一丝一毫的险。我静静蛰伏在黑暗中，这才发现，我忘了拿走袋。

双脚落到地面上时，我听见膝关节和踝关节发一阵惊险地嘶叫，震动从脚底传到，老天保佑，我的运动神经还算发达，得以有惊无险地跑掉。但要是再来一次，大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