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桌菜肴上齐了，有人关好雅间拉门。而盛国纲盘而坐，先草草吃了一生鱼，随即抬扫视全场，越看越来气。将筷往桌上一拍，他指着张参谋长骂：「张宗耀！得亏你没妈没大爷，要不我真要活活骂死你。你说我待给你的事情，你哪有一次是办利索的？」

盛国纲在樱料理馆门和众人分离，然后就独自坐上汽车，一边想心事一边前往了英租界一带，去那好馆里买来几样自以为味的饭菜，用盒拎着带回了家中。

盛国纲见了此情此景，很觉喜，忍不住弯腰伸手，分别摸了摸两人的脚。虞幼棠没有反应，虞光廷睡的不熟，倒是一下就被惊醒了。

张参谋长陪笑：「反正……的确是去不去都行。去的话……也就是官样文章，大家脸上都好看嘛。」

盛国纲一歪在床尾坐下了：「怎么又睡上了？」然后伸手一指虞幼棠：「早饭吃了吗？」

酒过三巡之后，盛国纲那情绪渐渐好转，言谈间也和颜悦起来。下诸人察言观，也随之活泼了些许。谈到过年一事时，张参谋长大着胆建议：「上就过年了，师座是不是也去趟北平，拜访拜访赵将军呢？毕竟外面说起来，他可还是咱们的上司呢！」

金公馆

虞光廷用筷戳着那个馒，在刺耳的破碎声中退到角落，悄悄慢慢的吃。

睡朦胧的坐起来，他仰起怔怔的望向盛国纲：「大哥。」

当晚，这三人同去餐厅共晚饭。盛国纲照例了些稠汤，用个小碗端着亲自去喂虞幼棠。虞光廷坐在一旁，伸着筷翻翻捡捡，总找不到可之，最后用筷尖扎起一只大白馒，没滋没味的咬了一小。

推门走到床前，他低望去，就见虞幼棠侧仰脸睡的正沉，而虞光廷把鼻尖拱到他的颈窝，也是呼悠长。两人因为还是睡衣打扮，所以上倒也横搭了一条小小毯，顾不顾尾的一起了小和双脚。

虞幼棠很气闷的闭上睛，权作不见心不烦；虞光廷也是怯生生的只无知无觉。盛国纲搂抱住这一对兄弟，亲亲这个摸摸那个，真是快乐极了。

门后他把那几样吃给仆人，然后就蹑手蹑脚的上楼去窥视虞家兄弟。站在门前这么一瞧，他发现那二人正在床上抱着睡觉——虞幼棠是终日卧床的，虞光廷无所事事，也跟着懒惰了起来。

盛国纲不耐烦的一挥手：「去他妈的关系密切吧！他家敢抢我的买卖，我就死他！你到底能不能？你要是不了，我把钱给姓陆的，你跟着再看一次，看看什么叫专业！」

盛国纲将胳膊肘支在桌沿上，以手托腮的思索答：「赵振声？这人也就是名大，他手下能有多少兵？再说咱们现在几乎是全了天津卫，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地盘，剩个番号，他若是想要，我也给他——还有必要再去瞧他么？」

虞幼棠夺过盘又砸了。

对于这虞嘉棠式的胡搅蛮缠，盛国纲显然是很会应付——盘碗碟能值几个钱？虞幼棠想砸就让他砸去，砸累了自然就会老实下来了！

盛国纲在他额上弹了一下：「你跟着凑什么闹？我从外面馆里买了饭菜回来，一会儿多吃儿吧。」

张参谋长很忸怩的握双手，被盛国纲骂的心都满了。

大家当即开吃，不敢不吃。

盛国纲皱着眉想了想：「赵振声——这老小最摆谱儿，我真是看不得他那死样。不过去一趟也行，只是麻烦得很，还要提前打电话，也不知能不能见上面。」

虞光廷极力的低下去，把脸埋在了虞幼棠的短发里。

盛国纲咂了咂嘴，又若有所思的发了会儿呆，忽然转询问张参谋长：「哎，你说，什么东西既好吃又好消化？」

「药没有了，我让人再去单买回来；鸦片这东西，终究不是什么好的，我看他现

盛国纲手指有劲，虞光廷被他弹的很痛，抬起手一边一边又说：「药没有了，鸦片酊也都用光了。你昨天给的烟膏太少，只够早上的份儿。」

五天之后是二月十日——一九三七年，二月十日。

盛国纲方才已经把其余人等全痛斥过一遍，如今余下这位参谋长也没能逃过。端起酒杯喝了一大清酒，他「咕咚」一声咽肚中，而后轻轻吐一气来。

三人各自行事，片刻过后虞幼棠忽然抬手，将盛国纲手中的小碗一扫而下。盛国纲猝不及防，就听「啪嚓」一声，那碗已经在地上跌了个粉碎。

盛国纲近来对下十分不满，虽然没人敢惹他，可是经过了方才那三言两语的谈，他还是莫名的就生一肚气来。料理馆后，那日本侍女见来者皆是中国客人，便摆一张如丧考妣的面孔来待客，盛国纲碰上这么几位面赛铁板的女，愈发愤怒，揪住一个面目较为陋的倒霉鬼，上前就是一记耳光：「你扛着这么张死了爹的鬼脸给谁看？」

盛国纲知虞幼棠这是缓过一力气，又要闹脾气了，故而就着勺一笑，又起拿来一只薄薄的大圆瓷盘，双手送到了虞幼棠面前。

盛国纲不屑的一摆手，显然是非常的不以为然。

他哥哥睡了半个下午，力大增，不厌其烦的摔一地碎瓷片，而盛国纲站在一地碎瓷之上，神情愉悦的微笑着。

并不是有人特别好这一日本料理，只是这些人一起犯懒，图个近便；况且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并不是图着果腹而来的。

张参谋长搓着手，笑着不敢再多说了。

虞光廷摇摇：「早饭不好吃，我也没吃。」

「不要看我！」他微微低，抬望着前方众人：「吃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盛国纲带着一帮随从，大模大样的走了日租界内最好的樱料理馆。

张参谋长没想到他会忽然问到这里，十分认真的忖度了一下，他郑重其事的答：「炖肘吧！」

光如逝，这天盛国纲又挤着在虞家兄弟间坐下了，拿着一本黄历查看翻阅，末了他抬起，自言自语：「再过五天就是大年三十——这可真是要过年了！」

张参谋长低喃喃：「那人不是大公的亲戚嘛……我琢磨着您和家关系密切，所以就没敢下手……」

盛国纲转而去嗅了嗅虞幼棠的面颊，最后张开双臂笑：「好，好，让大哥抱抱你们，两个大宝贝儿，大哥喜你们。」

料理馆内立时有些，幸而那日本老板是识得盛国纲的，这时便跑上前来，着蹩脚中文和他好一顿敷衍寒暄；盛国纲见状，也就忍下一气，随便找了宽敞雅间去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