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车上艰难地熬了半小时，他下车门的一瞬长长地了一气。他仰看见湛蓝的天空，一丝云也没有，太明晃晃地挂着，光线灼到几乎能把人烤化成油。

啪嗒一声，门又关上了。

第3章

一一一一一

他放下可乐。

父母离异各奔东西。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朋友。烦闷。没有空调也没有电扇的房间。不完的作业。

英杰朝后靠了靠，脊抵着椅背，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放才好。他视线胡飘着，突然留意到桌上的台历。台

“啊？”

乎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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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从冰箱里取饭菜的时候，脸不是很好看，嘴里抱怨着北京涨的价和气温，把碗碟重重一放，转就回了卧室。

一张账号卡要三十块。

英杰着一罐可乐，往自己的额贴了贴，好像这样就能冰镇下他不断上浮般的魂儿，牢牢扎在地底。

等待开机的空档里，他盯着脚下的地毯。灰毡布被烟了一个个破，很久没人清理。桌脚边上是个皱了的空饮料瓶，瓶附近有一小摊渍痕迹。

“几小时？”网手里夹着一支烟，不耐烦地在烟灰缸上弹了弹。

“不知。”

平日里困扰着他的东西，像是都在这个闷的夜晚凝成了一看不见的力，推着他往前走。

少年扫了他的桌面，看见空的登录，又扫了英杰还没换下的蓝白校服，傲慢地伸手一指网，“先买账号卡。”

英杰低，“哦。”

这所网吧在职业技校旁边，本不查份证，网吧里坐着的多半是没成年的学生。一颗颗染成橘、黄、棕发的脑袋分布在各个角落，周围是萦绕不散的烟气。

英杰拿着网卡，不适应地咳了一声，找到自己的座位。

英杰对这自来熟一向没有抵抗力，想要后退又被大妈堵住了去路，连声歉后只好答应下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盛夏的午后，街上几乎没有行人。他摊开手掌，用掌心盖住广告牌上的名字，了一，拿起后低瞅去，蹙起眉，像是在疑惑这个名字为什么没有印在手心。

王杰希。

英杰站到脚底发麻，才恍恍惚惚地想，哦，他是玩儿游戏的。

他路过客厅，准备回自己卧室时，表弟突然从隔房探脑袋。凉丝丝的空气从门里逸，表弟上裹了层空调被，冲他努努嘴，“哥，帮我买瓶可乐呗。外边儿太了，我不耐得门。”

“我问你要什么职业的账号卡。”网不耐烦地朝后指了指，墙上贴着荣耀二十四职业的角海报，其中最大的一张就是王不留行。

但这个时候他笑不，因为那双睛正无比专注地俯视着他。

唯一荫凉的地方是路边的广告牌。英杰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挪过去。

英杰从前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只觉得好厉害。A大在B市都算得上有名的好学校，以他的成绩还得很努力才能考上。那位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的前辈说不去就不去，简直是他想象不的潇洒。

英杰看了墙上的价目表，摸找零的五块纸币和一元币，小声，“两个小时。”

三个大字撞他的中。原本应该尽快回家的人，不知于什么原因在广告牌下站了很久。广告牌上的文字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却看不太懂。

“唉。”同学满脸不同不相为谋的失落，摆手，“和你说了也没意思。我说这次作业也忒多了，你完了招呼一声，帮帮哥们儿呗。”

第二天，英杰把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元纸币递给网。

“要什么职业的？”

英杰愣愣地在门站了半晌，听到里面依稀传来呵斥和答声。他摇了摇发胀的脑袋，抱着作业本朝教室走去，心里想着，王杰希……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英杰突然有些后悔，也许他应该早些回去的。两小时足够完一张英语试卷了。

英杰一个人站厨房，默默好饭菜，一个人吃完，收拾好碗筷，沥后放回柜橱里。

就像那个字迹飘逸的签名一样。

这么大的声响当然不是他放瓶可乐能放来的。英杰转，看见旁边座位上的少年擂拳敲了下桌板，随后就跟有仇一样猛砸键盘。

孙老师护犊般把英杰拉到后，了叠暑假作业到他手里，匆匆支他回教室。

荣耀！

他换上刚脱下没多久的鞋，袋里揣着十块纸币，又了门。七月的北京，穿街走巷的夜风都是的。空中漂浮着汽车尾气和扬尘，上很快就汗了一片。

“王杰希啊……微草战队队长。王不留行超级吊的，你不知？！”

漫长的回忆在脑海中其实只闪现了一瞬，英杰回过神来，对上队长那双大小分明的睛。听说资历老的前辈会叫队长王大，他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想笑。

英杰费力地踮脚拉住公车上的吊环。他的额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嗓得好似快要冒烟。

网扭一看，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似的，轻蔑笑，“又是学者……”

回家的路上，英杰试探着开问了问顺路的同学，招来对方的鄙视。对方一惊一乍、上蹿下地给他演示了王不留行的术是如何如何厉害，可惜一个初中生显然是没办法表现那些超人的动作，像只烧着了的猴蹦跶不停，险些引起一车乘客的公愤。

网把钱往屉里一扫，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嗤笑，“A区18号机。”

☆、第三章

穿过路，走过胡同，不是朝着“家”的方向。

荣耀……王杰希……

英杰的脑海里迅速浮现起两组词。他咬了咬嘴，对气势汹汹的少年，“……我能玩吗？”

这一天，他破天荒地晚归了。

他送作业的时候听办公室其他老师提起过，孙老师有个儿，年纪轻轻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A大不去上，中毕业就去打游戏了。在一群老师里，游戏职业选手当然算不上正经工作，提起那封被搁置在柜的录取通知书也都是一脸唏嘘。

英杰上除了一罐可乐就再也掏不其他玩意儿。他在座位上坐满了两小时，带上不再冒着冷气的可乐离开。

青年没什么反应地站在原地，拉了拉短袖领，手指正好过那抹微绿。

这两个字弹桌面之后，少年才放过快被敲烂了的键盘，没好气地冲英杰，“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玩荣耀啊？”

英杰怯怯地指着那张海报，“这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