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柔的洗着，生怕疼他一样，可是他知，就算现在卸掉漠之尘的脑袋，恐怕也不会有一句回应。

一样温柔，但从那弯弯的角里，就真的滴了来，晶莹的过脸颊，忽然加速，沿着下的弧线，恰好滴落漠之尘的，给他苍白的盈上了一光泽。

“我累了，能靠着你睡一会麽？”

“大娘，”南九突然声叫住了她，“可否借我一盆和一净衣服？我想替他梳洗一下，好带他回家。”

人，多么旖旎的称呼，大概只有漠之尘死了，他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称他为人，只是漠之尘大概永远都不会听到了。

南九这么问他，却没等回答，就缓缓沿着他边躺下了，枕着他的肩膀，一手揽着他，就像每天揽着他睡觉的姿势一样，就那么闭目休息。

边还是他，呼里还有浅淡的龙井茶香，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冷了些，再不温南九向来发凉的手脚。

走柴房，老妇人只是轻叹了一声，没几天也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吵闹半天，最后老妇人尴尬的对他说，“只有后的柴房能借你，衣服恐怕也只有我那过世的老的。”

南九背着漠之尘走走停停，他有些恍惚，却还记得要送他回家的事。路上有人好心问他去哪，他只答去扬州，去藏剑山庄，别人给他指路，他也，却又完全不往那个方向去。

好心带他回了家，妇人的儿见到背着尸的南九，当即发了火，骂他晦气，说他要把死人气沾到家里来，决不让他门。

又能怎么样呢，漠之尘那么固执，固执到把自己的命都赔去了，他难也要赔一条命才能听到他的真心话麽。

他抵着漠之尘的额，兀自笑着，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想说些什么，只是觉得有太多的话没有跟漠之尘说，漠之尘也掩藏了太多秘密不肯告诉他。

终于，有个发白的大娘走过来，拍拍南九的肩膀，“小伙，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些土为安罢。”

一个时辰后，老妇人见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再去敲门探问的时候，小小的柴房里已经空了，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只有一只空盆摆在屋中央，盆里置了一小锭碎银。

南九去了他上的红，“漠之尘，你再叫一句阿九吧，你声音那么好听，以后要是听不到了，我怕我会追着你去听呢。”

躺在地上的漠之尘还是那么清俊，不穿什么，不什么表情，都让南九觉得他好看，只是现在苍白了些，显得没有生气。

☆、第三十五章

没有人理他，他却自顾自的说话，“以前都是你抱我，以后我一定要多吃一，力气大了就可以抱着你了。”

南九答应了带他回家，却想着总不能让他这样脏兮兮的回去。他用大氅把漠之尘仔细裹了起来，然后将他背在上，向江津村走去。

南九抬看去时有些茫然，似乎不能理解节哀顺变的意思，但他听得后半句，抬手抚过漠之尘半长不长的发，笑着答，“嗯，他是死了。”

于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指尖的红轻轻涂抹上他的嘴，白的肤，红的，却又觉得太艳了些，果然，漠之尘还是原来那个好，有温度，有血，膛不什么时候都是的，最常的就是抚着南九的叫他“阿九”。

这样也不错，他有那么多麻的话，不敢也没那厚脸说得，现在不他说什么，说多少，漠之尘都不会反驳或拒绝他，只会淡淡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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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砾的地面十分不平整，南九将漠之尘整个揽来，连声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硌疼你？”

南九摇摇，“他是我的人。”

妇人以为他神志不清，不打算再究下去，转就要走。

妇人望着那尸踌躇了半天，但人之常情，也不忍心拒绝这样的要求，世当下，这样的可怜人太多了，今日借他一盆，来日求的就要变成自己了也说不定。

打好接了衣服，南九关上了柴房的门，狭小的房间里没有窗，稀薄的光线从门里来，空气中弥漫着长年的腐朽枯木的味。

他不眠不休的，只是一味的往前走，别人说什么他都没有听见。

光线影一转，映在漠之尘的脸上就像生气了一样。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漠之尘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看他上那么多刀，那么多破孔，那么多块被毒药染黑的肌肤，这样的人再不死就没天理了。

南九谢她，“柴房好，衣服也好，谢谢大娘。”

静了半天，南九自己笑，“骗你的，我不会死的，你不想让我死，我就不会死。”直到你来告诉我，直到你再叫我阿九，我就这么一直等着你，等到你不忍心再叫我活下去。

南九过他上的每一寸地方，心的像拭一座佛像，直到把漠之尘整理的净净，又把自己的底衫撕成条，绑好了他的伤，才给他穿上那件老旧的灰衫。

等回过神来，已是几天以后，而他自己却并不记得过去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抬望去，却并不是扬州的清新，仍旧是灰褐的土地，弥红的天空，苍凉的好似从没有从洛中走一样。

他低吻了漠之尘的嘴，像是吻上了初朝的，只是有些咸有些涩，像他心里的滋味，他笑，“好，漠之尘，我带你回家。”

好容易走到江津村，南九有些力不支，手一酸没有抱，漠之尘就无力的沿着他的背脱下去，南九连忙反去护，才把他揽住了，人也摔坐在地上。

南九没有讲话，只是听着他骂，时而窜的一两句秽语，南九也像没听到似的，只是回跟垂在他肩上的漠之尘低声笑说了一句，“你看我忍耐力多好。”

稀疏来往的村民好奇的打望着他，他们看到他怀里的人脸苍白如纸，没有动静，的手脚都沾着涸的血块，他们看来那是尸，刚死不久的尸，而他却还在跟尸讲话。

妇人被他笑的一愣，半天回了神，哪有人抱着尸笑的，不知该问不该问，但抑不住有些好奇，遂小心问，“他……是你的仇人？”

走不动了，只好先抱着他歇一会。

他们在他后指指，洛近几年甚不太平，这样的人他们见多了，无非是因为亲人的死而悲悲戚戚，不能接受事实就此疯了的也不在少数。

南九小心的把漠之尘的脏衣从伤上剥下来，被雨浸泡过的伤有些浮，浅一些的已经凝住了，长的伤甚至还在血，尤其是前的血，黏腻的手让南九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