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自己竟然也会站在这个地方看着自己长大的孩远去，然后盼望他们安全归来。

未等沉千秋回话，薛藏雪又对着陆飞星：“飞星，我知你想要的东西，但我的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让给你的。你跟千秋...要一起去镇上你的茶馆，我留了信给你们，你完成我给你的任务，我才认可你。”

“去吧，我的小猪们。”

他站在门，一扫视这个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这孩还是个念旧的，薛藏雪想着，然后打开了一张清单。

陆飞星先是愕然，后又看向了一脸无辜的沉千秋不由得笑起来，对着薛藏雪伸手：“没想到你会答应，我自然不会放弃的，等着！”

陶狗，明天就要回迦楠谷了，舍不得，就让他代替我守在神印峰吧，送娘亲。

薛藏雪多年来从来不去动沉千秋的小秘密，但今天却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薛藏雪站在背光，面朝着外面光明，张开双臂，像是要护住自己最心的两个孩。

自己不曾给予他过多关，心里想把他当儿，却又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女人的事实，表面上只能伪装成一个严苛的师父，更弗论主动讲述任何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包括这。

“什么夜光杯，就一个普通的玉髓杯，明显就是骗小孩罢了，以后千万别说是我的儿和徒弟，太丢人了。”薛藏雪挲着杯沿，像是抚摸着儿的发旋，“哎，改天有空，我亲自教...”

“江湖很，一切小心，我希望你们能独自撑起一片天地。”薛藏雪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微笑着，“当然，了错也别怕，为师来很大，东南西北都有为师的友人，他们会帮你们的。”

薛藏雪下意识地摸向，那里至今依然还有一堆风铃碎片。

送娘亲。

纸鹤，老外婆说可以承载希望，每次相见娘亲却闯关失败就这一只。选了三十只最好看的，过几年当生辰礼，送娘亲。

猪油膏，芙兰小说女人要惜自己，天寒了就要着手，送娘亲。

薛藏雪还记得那一年，靠着迦楠丹以及玄冰针苟且，无意识逃到神印峰脚下，发现自己都有了嗜血隐患。后来吃了一朵苍莲，竟然能压制暴。于是刚能动弹，就在峰上搭木栈，后来觉得麻烦，脆勾了几铁索就不动了。随后默默在山腰上搭了个小棚守着莲开。

站在崖边向下望去，天沉沉的，边围了一圈云雾缭绕，已经看不到沉千秋和陆飞星因为可以去历练而雀跃下山的影。

薛藏雪裹着一件不太合的袄，这是沉千秋轻功法初成时从山腰的雪貂上下来的，他悄悄回迦楠谷跟着学了半个月才成了这么一袄，但是很和，很净。

薛藏雪失笑，缓缓回到木屋之中。

“别丢师父的人，为师在这里，等你们归来。”

海客铃，脚商说这风铃是海妖骨的，不容易摔坏，送给娘亲。

这将是他们第一次历练，证明了他们的功夫已经被薛藏雪初步认可。等他们归来，一定要带着让薛藏雪骄傲的成果。

薛藏雪忽而有些得意，看吧，这是我教来的孩，跟我一样生命力顽，跟我一样孝顺，跟我一样有天赋，但比我更努力，比我更幸运，还比我长得好看。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竟是哽住了，久久无法言语。

泽兰，如果你在，也一定会喜他们的。

那时他想，自己会以最平和的心态与光去看待这个世界，光安然地走下去，因为再没有什么事值得我去执着。

他想着反正也是最后一回，那就看看自家儿的小秘密吧。

***

清单上是沉千秋的字，从一开始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到后来笔力渐佳，竟是一手清华雅致的好字。

沉千秋向来就不是个话多的，飞快。

薛藏雪站在凛冽的寒风中，冰雪覆盖着这悬崖峭，一望下去，白雾茫茫，就像站在天际。

薛藏雪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个什么姻缘绳，一个小小的铃铛，穿着红绳，工非常糙，还是女孩在脚脖上的，他想起那时是他第一次带沉千秋下山，沉千秋自己溜达了一圈回来非要买这个，但当时自己没什么钱，就没买，也不知最后这孩怎么买到的。

屉不大，满满当当地着些陈旧的小件，什么陶小狗，纸风车，杂七杂八的，有些都摔碎了生锈了，竟然还没有扔掉。

姻缘绳，芙蕖老街上的辛婆婆说可以买一个，长大了就去送给喜的人，送娘亲。

芙兰小是谁？难不成是山下芙兰小酒坊的胖女人？啧，沉千秋啊，年纪轻轻就混迹酒坊了，这习惯不好！

遇到陆飞星之后，他更像是一

薛藏雪：“千秋，碎琼是我随多年的灵剑，给我不能用，但今日，它镇魂石，而你下神印峰，待你归来，能此剑，便是下一任碎琼的主人，亦是我薛藏雪的继承人。”

送娘亲。

两人的床都是自己的，一人占了一个角落。陆飞星的宝贝从来都是带在上，而沉千秋的宝贝从来都是藏在床尾自制的小柜里，屉的黑铁把手都磨得发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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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薛藏雪自觉时日不多，养着这个孩，教导他，更多的是想让他能在自己死去之后不因自己伤心，不受人摆布，照顾好自己，自由地活着。

沉陆二人突然涌起一血。

两个孩成长得都很快，情这东西总是会让人成长的，一旦心有了归宿，练功都会格外事半功倍的。

沉千秋和陆飞星这些年一直睡在外间，所以薛藏雪坐在椅上一抬还能看到柜上整整齐齐放置的短剑长剑飞刀匕首。

自己并不觉得寂寞无聊，因为这视角就像是站在空俯瞰整个世界，不局限于小事，不局限于某个单独的个，所有的视线所及都将是辽阔的。

夜光杯，华莲居老板的宝贝，说是喝西海酒必备，飞星说好看，记忆中娘亲是要喝酒的，但近几年没看到她喝，大概是没有好酒，下次再去求飞星的爹讨好酒，送娘亲。

跟他初次到这里，草草搭建起的“漏风居”已经完全不同，这里不会再漏风，有两间房，有桌椅板凳，箱柜，有锅碗瓢盆，还有他闲暇时候养的异莲。

但在这个孩心里，却从未有过这些，像一只鸟，一睁就认定了自己，从不曾退却过。

薛藏雪扯了扯左边短了一截的袖，想把手拢近袖防止冷风，但是右边的袖有些小，费了不小的一番力。

薛藏雪上前与陆飞星击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