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其文偏过去看炒菜的盛之梧。盛之梧不笑

方其文再回时已经满都是笑了：“好呀！”

锅里在烧开，方其文家没有电壶，饮用还是用这传统的方式烧。盛之梧切好菜后蹲炉膛前取，大白菜和西红柿容易洗，芹杆细叶盛，洗的时候除了麻烦些都还好，洗完后浸久了的手在冰冷的空气中倒是又冻起来。

可。又收获一个新的词。方其文脸起来，话却定：“不要钱。不麻烦哩，你不用给我们钱。”

切着菜的盛之梧看不见方其文摇，问：“怎么了？我话是不是说重了？”又回看着方其文笑笑，“突然就觉得和你算熟，多说了几句玩笑话。”

盛之梧主动洗菜，他觉得方其文的手再折腾会儿准要渗血。井温度些，可他刚在火盆边待着，这会指尖沾着，还是凉。

盛之梧笑声，自然地夸：“你还是真可。”

方其文不懂这名字的渊源，一字一字默念，记下了又，把切好的装瓷碗。不知“朋友”的关系就这么被定下了，他也老实报自己的名字：“方其文。方正那个‘方’，其他的‘其’，文武的‘文’。”

中午加上方其武是三个人吃饭，方其文却准备了六个菜。他事先没吭声，还是盛之梧洗菜洗了不对劲：“多少菜呀这是？”

方其文也乐，接过菜放一边，去桶边洗油腻腻的砧板：“就是这样哩！”

到底是淳朴孩，转移话题的方式都这么生，盛之梧不放过他，好笑地说：“我可太不好意思了，每次都是我带来麻烦，还得到盛情招待。胡萝卜不洗了吧？”

盛之梧捧起漉漉的芹菜抖了抖：“瞧你问的。不说我现在一个人住得吃饭，吃饭得自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

方其文摇。家里只有两台小电视，旧的摆在阿爸阿妈房里，新的摆在方意如房里。他自己不喜看电视，也不知什么是米其林餐厅，倒是方意如以前很喜那些富丽的画面。他以为盛之梧不饭完全是因为盛之梧的……唔……气质，他想不到慵懒想不到无谓这词，只觉得盛之梧，是不会愿意拿锅铲的。

这下到盛之梧不自然了，他想到之前听从谗言的没品的事，并不从容地回答方其文之前的问题：“今天我炒菜怎么样？一手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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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戛然而止，方其文已经搬了个小凳坐灶膛前准备生火，还在等盛之梧说也怎么，却看他切着芹菜，没有接着说的意思。方其文想了想，补充说：“我以为你们都不饭嘞，在外面吃。”

还有更奇怪的，这人说：“这两遭下来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吧，虽然我比你大了……12岁？”

照顾？方其文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重新找起的纹理，想着这人真奇怪，总说一些闻所未闻的话。

“就两次。”方其文咬文嚼字，“你这是第二次来哩，没有每次，不麻烦。”

“电视剧看多了吧？早中晚都是米其林餐厅，下午饿了还有专人送心。”盛之梧语气和之前无异，像不曾中断过，甚至带上熟稔的戏谑，“可惜我早也只是包，辛苦一天下班回家还得自己饭。”

同时喻苏父母一样，盛之梧父母也想用孩的姓名镌刻他们当时以为永不凋零的情。他们初遇和结婚都是在一颗梧桐树前，新生儿呱呱坠地便取名为“梧”，只是如今看来颇为讽刺。

方其文算了下，他28岁，自己今年16岁，是大了12岁，算完才意识到他说和自己是“朋友”，整个人就怔住了。

盛之梧一米八的，也长，蹲在方其文边看着颇为局促。方其文挪着凳往边上让却被盛之梧拉住，盛之梧抬看着方其文笑：“我烤一会儿就好。”

盛之梧听他说自己习惯了什么惯了什么心里颇不是味儿，咧嘴说：“没多冷。这小事我还是可以的。况且我给你们家添了这么多，理应照顾你些。”

“两次。”

“什么？”

盛之梧没在意，与小自己这么多的小朋友朋友，对他自己也是件奇特的事。他想，时喻苏知肯定要婆婆妈妈好久，凶残一设计师，见到自己和宋祺佑就老妈上，怕不是真的上了。

其实还有一个红烧，还有难得买的卤味卤爪，可方其文顾左右而言他：“等会儿还是你烧柴禾？”

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盛之梧一边自嘲一边还享受。他边腹诽边看见方其文以为他是同意了，边掰着大白菜边自我介绍：“我叫盛之梧。茂盛的‘盛’，之乎者也的‘之’，梧桐树的‘梧’。你直接叫我‘盛之梧’就行。”

盛之梧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又觉得理所当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方其文被他笑得脸红，小心地说不就是“文武双全嘛”。盛之梧想这男孩真可，刨除了农村有些孩会有的野，全是淳朴与善良。

和村里的同龄人能算是朋友，大人们却都是“伯姨叔姑”一类，从来没有有“朋友”的份的。

方其文在灶膛后闻着香，把之前两人聊天的内容反刍似的又想一遍。盛之梧一个人住，他28岁了竟然还没结婚，这在村里可是要被人嘲笑的，可他自己好像完全不在意。

方其文以为盛之梧一直这么笑。

方其文也没觉得不对，他心里想的本就是盛之梧独自在外工作，中秋回家看望父母，和方意如过年回家是一个质。

盛之梧听他这介绍乐了，把刚洗好的大白菜递给他问：“你弟弟是不是叫‘方其武’？”

一会儿后最先下锅，盛之梧拿着大锅铲翻动着，没多久就有香味飘。他初中起就一个人住，吃的要么是堂要么是校外小店，中后开始偶尔研究菜谱，虽然不算味，总归比堂的菜好吃许多。

“不麻烦。”

方其文正站砧板前切，听见盛之梧倒着气，看过去连忙开：“还是我来叭！我惯了，没事的。”

不在意。

盛之梧洗了大白菜西红柿，看到竟然还有芹胡萝卜摆在脚边，又想到方其文还切了很多，忍不住问。

大概是盛之梧本的引力更大些，方其文没再继续话题，重新小心翼翼起来，问：“你会炒菜？”

两人算熟吗？不过他笑起来真好看。方其文想，继续摇说：“不是哩，没事嘞。你家在哪儿呀？”

“我家？我家就在Z市。我在S市上班，住Z市。”盛之梧正经答着，没想起自己之前编的胡话。

他又开始想盛之梧在哪儿上班，家是不是很远，中秋他路过时说回家要开很久的车，是不是指父母家，中秋是团圆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