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韩复在调香台换上白大褂，屏息凝神神抖擞，正式开始首次尝试自己研香。

人生，好艰难。

但是，“橘绿之泉”“香橙”“柠檬罗勒与桔”“柑橘绿茶”“橘彩星光”……柑橘类的创意早就被无数的作品捷足先登，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更新更好的。

一连三个“最亲、最喜的缜缜”的未接来电，再转，惊悚地发现居然已经十二半多了，分分钟觉自己透心凉。

……

然后苦地发现，不止是柑橘，玫瑰、茉莉、风信、广藿香……

却好像……有更喜他了。

一路都是漂亮的玉兰树和白杨，这条路是市政规划才开辟的，着新添置的现代造型路灯，装得十分清亮雅致。

“对不起缜缜！我、我完全忘了看时间！”

裴缜望天，默默想起了“叫一次缜缜，罚款五十元”的远古约定。

又双叒叕沉淀了几次，觉得大概这辈都不可能正经调自己的香的男人直接凄凉到蹲在桌角，恨不能立刻打电话给裴缜去承认“我错了”。

不过气，金主要被压死了。

光速就挪挪挪过了大半张床，用特别惹人心颤的狗音“缜缜”“缜缜”地一遍一遍叫。这样好像还觉得不够，脆把人卷在被里爬上来狠狠蹭了蹭、又扭了扭，才终于一本满足。

那如果……一早上能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成绩，忘了便当也还能勉说得过去。

哪一草，似乎都有无数优质的作品在前，而他的创意跟别人相比，呵呵！

“缜缜~”本来十分丧气的，被他这么一摸，一双黑瞳直接亮闪闪，瞬间满血复活。

树影晃动、月光淡淡，把窗棱的影纵横错打在被面上。

呆了一会儿，摇摇。不行不行，统共就一星期的时间，就算不知怎么，也总得先上手开始啊！

沉淀。

骨气这东西……

……

无奈腾手，拍了拍小狼狗的背。

算了算了，还是不提了，当它不存在吧。

……

不如脆就用最喜、也最熟悉的柑橘香来定个主题！

扣钱！

他很清楚，以韩复现在的平，就算有天才的潜质，还毕竟学香时间太短，远不足以支撑一瓶完整的香作品。

上个月工资被扣成四位数了还是不长记的小狼狗，这个月要是继续跟他较真，怕是从此真的要……每天白工还要倒贴钱了。

真的放任他自己，100%赶不上李斯特的期限，结果就是到时候拿不到pa资格，无法参赛……

完全无从下手了。

然后突然发现，气势是有了。

但必须真真正正是他的自己独立完成的。

其实，偷梁换、冒名替这事，他又怎么能觉得光彩。只不过是年轻人看对错、成年人看利弊的理——苦于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别的法了。

呜，我本就没有才华。现在才答应贴牌，换用你的成品香，还来得及吗？！

一下什么都想通了。韩复的路真的还很长，不该急于一时，更不能急于一时。对他自己来说无比重要的第一件作品，可以青涩、可以不完，甚至可以日后来看糟糕透。

……

而他，就算再怎么担心小狼狗、想手帮他，有样的事情……也是注定不能随便手的。

又有像是一系列巧克力主题甜香的四不像混合。

原来，那么有骨气啊，让人有意外。

本来难得不用去学校上课的，早上还特别殷勤、特别狗地让人家中午一定等他送心便过去。结果呢，都已经快过午饭了，厨房还没开火，便当完全忘记！

手机统共响了三遍，韩复才听见。

他市场反应如何、卖得去卖不去呢？

一个像当初成功复刻ink时那样的奇迹。

安了心，视线缓缓转向窗外。

他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调香真的好难，一直绞尽脑在，但不是沉淀、就是来的产自带厚的经典款仿品的既视和仿得不够好的劣质！

“而且，也许看到了特别中意的瓶，就能迸发灵了。

呵呵哒，久违地沉淀了。再试一次，又陷了沉淀咒。

不如就让他好好地、用心人生的第一款有纪念意义的、自己的香。

时针指到十半的时候，韩复已经腰酸背痛加凄凄惨惨戚戚，无比想念起正在上班的裴缜。

说有的时候很，说没有的时候，一秒钟就没有了！

那……咖啡、可可豆、香草和苦橙？

韩复：“瓶？”

吃完，裴缜拉着他：“我带你去个地方。”

从老上下去！大、，狗的全重量真的好重喂！

结果小狼狗本就没睡。

回想到他昨天浴室里说的那些话，果然，还是应该听前辈苦心劝告的啊。

然而残酷的现实是，一早上除了成功浪费掉不少珍贵的原料和油之外，完全就是徒劳无功！

不然，向试试香柠檬、柚、香草和烟叶的搭？不，这怎么觉起来都是在低端地模仿ink和另一款叫“毒药”的男香吧？

总归尽心了、努力了、问心无愧就好。

终于，豁然开朗。

很快——

韩复了眉心，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奇迹。

“……”

“其实前面不远，是我存货的仓库，”红灯时，裴缜笑笑，拇指碾了碾小狼狗一路都有愁苦的眉心，“我先带你去挑个瓶吧。”

结果，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错误的决定，刚刚放松神经、从忧心状态了无忧无虑的状态的小狼狗，被他这样拍小宝宝一样一拍，直接就这么舒舒服服地一秒倒睡熟了。

然而，连最基本的主题和创意都没有就想自己研香，哪儿那么容易就现奇迹啊？！

这觉，很像是参加语文考试，却遇到了一非命题作文——“请自定题目、自由发挥、字数不限、题材不限”。

就是完全……没有思路。

裴缜又转回，想着小狼狗刚才的各委屈可怜样儿，有于心不忍，伸手，轻轻摸了他几下。

裴缜：“……”

沉淀了。

无法参赛，大不了就不参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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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好像很容易，但连个基本范围都没有，反而大脑就开始空白了！

裴缜没怪他，还叫他来，一起到市里的餐厅吃了排大餐。

这么一想，也心平气和了不少。

“嗯。既然是一周后就要上市售卖的香，包装好看，对产品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