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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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是一柄斩尘卫的凶兵亦有愁容，想来其主当真惨得可以。然则圣王如今神也并不十分好看。因是方才苦圣乍现，圣王业已迎前。转瞬之间，两人已逾十数招。圣王虽握大同剑在手，却受制于人。实非圣王武艺不，乃因龙守关四将负苍龙平生至武学，确是苍龙孙的最大克星。

这位且让圣王一脚淘来的门神，与别门神却是大有不同。其人裎衣衫容颓丧，更在额前上密密匝匝了无以计数的铁钉，遂有无以计数的苦痛凿穿戳刺，铿锵横在心。旁人不堪其扰，更不解其忧，见都是齿寒目涩，便将他唤作苦圣。

这一番思量且叫圣王来说，较以前日路之言，说得太过云淡风清些，然则话里还有一段凄怆，藏得很是山浅。也是隔着几重山几重，遥遥来寻，才叫人寻其中寸心七味，当真方正写了九死未悔，端得好叫师弟数有侧目，更摇唏嘘一遭。

步惊云半个“你”字绕了千徊百转，牵得聂风瞪来看。

聂风从旁得见圣王制肘若此，拽了雪饮要于前相助，刚行得两步，已叫师兄揽回畔。师弟半气力提在前，得他如是一揽，便往丹田走得一遭。明里暗里憋了半晌，掩掩埋埋好自不曾叹声来。委实因是今日叹得多些，更需攒得一攒，方才显得风神本飘逸尘，断然不是云愁雨恨飘渺无间的。

——风师弟，你不必挂心。

如是寡言稍纵，更得师弟轻描淡写掠了一掠，若于往日旁人，想来已然早早翻过此节。然则现下而今，师兄千般不愿任它潦草翻过，倾只：“断浪与他，确是相像。”言毕停得一停，又添半句：“往后因由若何，也是他今日自取得来。风师弟，你——。”

苦圣形容甚哀凄，其刀更名“八苦”。

大抵这一步半寸抬得很不合宜，是以弹指之间，已从抬一尊门神来。

若此相看之下，师弟目无端几番顾盼，大抵如归平湖桥东，有月满舟，似千里初逢，照他一时受用。也是受用其中，师兄方在心底莫名更有一沉，沉来几番肺腑诉无从，更因着步惊云平素积雪积灰已逾千载，是以两相又等半日，这才挖下半截来。

师兄说罢，便将师弟鬓边发顺得一顺，又：“他执意如此，求仁得仁，与旁人无关。”

只：“我苍龙一族困居已久。而今闯龙，破宿命，势在必行，万难回，若真有诅咒，着我一人担了便是。”

风云且在叙话之间，便将圣王抛得甚远。圣王见两人又凑作一，于旁孤来把天望了几回。一望再望之下，唯是低咳两句。步惊云闻声敛眉，聂风胡撤后几步，便将圣王瞟得半，却：“请吧。”圣王听了应过，才把岭前石碑再看一回，碑上早有十二字手书，写作“长眠黄土吾意，不中原吾愿”。圣王读毕抬首，立在碑前默了半晌，只：“祖先，你可知你当日一己之愿，却使后是无数孙抱憾终生。”言毕仗剑垂目又是半晌，末了将将抬步。

师弟一遭唏嘘本叹在肺腑之中，更叫他藏得一藏，是以听来甚有些委婉沉。可惜他藏得再好，还是惹了师兄着意来望。一望之下，竟招得步惊云挪前两寸，拧眉相问：“想起了断浪？”聂风眨只：“略有些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