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焕促不及防，竟被他无形中的气势迫得微微一窒，本要问他是否还好的话语便忘了，随着他侧耳听了听隐隐约约的歌声，再看着他微皱的眉锋，莫名地生些凝重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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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焕装作没听见,还不动声地加快了一些脚步,着实指望他跟不上就自己转回去了。

他神间倒还算平静，周继戎不知为何就心虚起来，词夺理地：“你嘛这样看着老！难老说错了么？”

他很是纠结了一会，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从小白背上下来，拍着他的肩：“小白，你年纪也不小，也该让你爹留意着给你说门亲事了。再不然，老亲自替你挑一个？你这样好脾气的一个人，总得挑个温顺贴的姑娘，别娶了个母老虎回来，以后叫她骑你上……”他觉查到小白的肩膀微微地一僵，但开了总要把话说完，只得继续扯下去：“……不过她要实在欺负你了，老替你揍她，老可没有你们那不打女人的破讲究……”

周继戎只觉得后有人走近，接着上一，肩已经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衣服。有人低声：“天寒重，王爷小心着凉。”

他于是突如其来的怔忡，放开了阎焕的手臂，改为往他肩膀上一挂，理所当然地：“老是真走不动了，随便你怎么着，想个法把老走吧！”

阎焕那里知他的走不动是这个意思，无端端地受了一番指责，正自无语。一旁白玉却当真顺从地府将他背了起来，又对着阎焕客客气气地：“有劳阎将军照顾我家小候爷。”

周继戎看到他走过来，侧过正要说话，先的却是一声‘哈啾’。

阎焕皱着眉，心想比较起来自己反而是个外人，再者当着白玉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等明日私下里再寻个机会，提醒周继戎一二。只是想到那人四六不通的情和装聋作哑的本事，这差事委实想一想就令人望而生畏。

可周继戎却是个脸厚的,索小跑了两步追了上来，抱住他胳膊：“阎焕哥哥，老走不动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巡什么营，你原本归期不定，今天才刚回来，怎么会这么巧就到你值，你当老不知么？你巡营，那他们是什么的？”说着话抬手指着远刚刚过去的校尉一行人。

周继戎跟着他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阎焕哥哥，你走、走那么快什么，走慢儿等、等等老！”

阎焕无可奈何，只得耐着：“如此，小王爷，你先放手，我带你到旁边去坐。”

周继戎也猜他其实是早就跟在后面的。他倒是想过把衣服往地上一摔，借题发挥地责怪白玉偷听他和阎焕说话，可那衣服披在上实在和，他有些舍不得，到底没有发作得起来，反而裹了衣服站了起来。他思来想去告诉自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于是心安理得大大咧咧地：“老走不动啦，阎焕哥哥倒是省事儿，把老丢在这儿冷风就算完！你来得正好，背老回去！”

阎焕与他面面相觑，看着周继戎鲁地扯过袖去鼻，顿时觉得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小王爷只是自己错觉，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简直要令人无所适从。一时也无话可说，盯了周继戎半晌，看他模样委实觉得可乐，却是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阎焕听得他平淡气下的不满。眉微微一皱，那边周继戎懒洋洋地趴在白玉背上，眉开笑地朝着阎焕挥了挥手：“老回去啦！你巡营去吧！去吧去吧！”

白玉转过来望着他。

这边周继戎伏在白玉背上，倒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声。

王爷的玩意儿,也不他要不要跟上来，埋着在前边一路地走。

他一时正经起来的时候，气质便为之一变，仿佛鞘的刀剑，平空多了一无匹的锐气。

他心里一边埋怨着冻死老了，一边无端生两分惆怅，抱着膝发了会儿呆，又扭看了看袁将军的营帐，从这儿看去，只能看见营门风灯昏黄的光芒在夜中摇摇晃晃，袁将军难得有今日这般兴，借着酒兴放声歌一曲，然而等夜风断断续续地卷着他的声音悠悠地打着转飘过来，听起来别有一番悲壮苍凉。

阎焕不知他这是要人背又不肯直言，当然两人之间的熟悉程度也没到那个地步。左右看了看，只好先将他拎到最近的箐火旁边坐着，一又去边叫过一名巡逻的小兵，让他去碗茶过来。

周继戎不用看也知来人是谁，仰起脸刚刚要给他个笑脸，突然又记起自己得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好早早断了他的一腔妄念。只得又生生地将上扬的嘴角扯了下来，木着脸地：“是你。”

周继戎半晌才嗯了一声。他倒不是真要睡，只是突然想到白玉这般贴周到，日后却是要对着别人好去了，虽然知理所应当，心里却总不太是滋味，但他隐约也明白这是单纯的舍不得便宜了别人的心理在怪，并非自己有什么想法。

周继戎隐约只觉得下这般情形十分熟，从前只要他说一句走不动，似乎就有人好言好语地哄着他，将他背回去。

阎焕虽然心中隐约明白他与白玉如此亲近大违今上的用意，实在是极为不妥，但看他笑得眉舒畅，不知怎地就有不忍多说什么，这么一迟疑的工夫，也就失去说话的机会了。

阎焕今天确实不当值，只是他外这几日，总要在营里亲自看一遍才放心。他也不和周继戎争辩，更觉得他抱着自己手臂这架式不太好看，不远守着营中菁火的士兵对着这儿探探脑，若不是他平时为人严肃，规矩极严，只怕都要过来打听了。

白玉怕他睡着了着凉，轻声：“候爷可别睡，一会儿就到了。”

虽然已是初时分，但夜里还是会有寒降下，周继戎被他到一块冷冰冰的石上坐着，也没有人怕他着了凉而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垫着坐，被那石的寒气冻得一个激凌，本来就是借酒意兴风作浪，又不是真醉了，被这么一冻，仅有的一醉意也烟消云散。

白玉微微迟疑了一下，轻声：“我见小候爷又久久不归，于是替你拿件衣服过来。”实则他方才跟在周继戎后面就了帐来，一直远远跟着。

阎焕代完小兵，走过来照看周继戎，见他在石上坐直了，神清亮凌厉，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壮志未酬，却已英雄迟暮。

周继戎自己也没觉得打个嚏有什么大不了，后黑暗里却有人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