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絳文替我端上腾腾的茶，还有放置茶包的小碟后，就去整理桌。我谢过他以后专心开笼罩茶面的烟雾，每一次，浅褐的面就会掠开一阵涟漪，但没过多久就会恢復平静。

他听我提起糗事，下意识咧开嘴笑了笑，「没有啦，我没有那野心，我只要唱唱歌给大家听就很开心了。对了，手好些了吗？」

孙絳文毫不掩饰他的兴奋，甚至不小心把抹布挥到地上，他赶蹲下飞快捡起，「后天！晚上七。你会来吗？」

孙絳文茫然看向我，「什么？」

「孙──」

我心里本来就对他有亏欠，原本想要拒绝，但这不算是遇上久别重逢老友的恰当应对，于是我生的个接受，虽然不太情愿就是。

「没错。尤其一些创作者在初期其实没有多少经费找场地表演，门票收有一分要给主办单位，如果没名气的话，一场唱下来没赚多少，甚至有可能亏损。」

「我们店前面的空地每个礼拜都会有表演。」孙絳文走吧台，与我面对面，这时候我才发现店长坐在里的小凳在玩报纸副刊的数独，看也没看我们一。「只收材费，其他表演得到的收全归他们。」

原来人之所以这么少，是都往外去了。

「当然。」我个，把嘴凑在杯沿，缓缓将白烟从不间断的茶送到里。是到了，但也没想像中那般难以忍受，我发的上，店门的男女搭档已经开始唱歌了。

不急。

孙絳文指尖轻击木檯面，「这次算我帐上，我请你。」

孙絳文和我分析，他嘴角边的笑意清清浅浅，在略暗的灯光下，意外夺目生辉。他是个笑的人，每一次笑都不像是为了别人，不过心中纯粹开心，这样的他意外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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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收回去之际，孙絳文却人意表的举动，他毫不犹豫握住我的指瞇起看，掌央的源顿时熨上肌肤，我为这陌生的接吃惊得停摆脑袋，瞪直见孙絳文垂着睫端详褐的疤痕。

店长这时候也抬起，啼笑皆非，「阿文你太小题大作，而且你朋友来这么久都没问人要喝什么吗？」她把报纸放在一边，站起，朝我微笑，「他难得遇到朋友，开心过了。」说完她朝孙絳文挤眉一番，就走到门边柜檯坐着，看起书来。

我发现我竟害怕起接下来要问的话，会使他失去这间适。

不光是店长听着，孙絳文也放下手中工作凝视，轻快的吉他混着明朗的铃鼓渗店里，孙絳文随着节奏抬起脚尖，这稍微抚我忐忑的心情。

「要……喝什么？」

虽然白来这趟，我没有得到渴望的答案，但坐在这里的寥寥十数分鐘却比过去任何一刻还要自在，至少我曾不下一次受到心脾的喜悦。

「这对初茅庐的表演者来说是很贴心的作法。」外面闹，我乾脆把椅转向外，手撑在檯面上。

我看向他，男人正将抹布搁在桌上，接着整理发。他咬住橡，双手拢住发向后集中，梳过发后一手捉不放。他略微倾首，好让扎发的动作能顺利一些。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孙絳文也站在外唱歌。「所以，你也是想当片歌手吗？」

孙絳文带我到上次吧台旁的位置坐下，这个时候店里并不多人，由于店的位置位在繁华的商圈，因此让我疑惑这家店是不是生意惨澹。不久外现动静，两个人，一男一女，蹲在店门拉线摆麦克风架，因此聚集了些人驻足观看。

我把手举给他看，「早结痂了。」

总有一天我会问的……总有一天。

被他这么专注盯着，我到心加速。我很久没有碰过另外一个人的，连对简智雨也从未衍生勾住她手臂的亲密想法，一方面她的个不喜黏搭搭，另外一方面，我对于肢接的想法是非常谨慎的。

我瀏览上方的菜单，在非酒饮料区逡巡一阵，「……给我一杯茶。」

他彷彿看我的迟疑，补上一句，「所以你下次来看我表演，就来捐个钱吧，正好最近有个音箱快坏了需要人补助一下。」他才说完，店外麦克风试音时音箱就现了一团杂音。

孙絳文脸颊现羞赧的红，他僵走回吧台，见到我忍笑的表情他眉尾垂得委屈。

他垂着眸，嘴微抿，侧面延伸至颈项的弧度优雅，这专心的姿态使他像隻栖息湖央的天鹅间静。

我听见后坐在店里的几个青年，讨论说那是最近在网路上刚崛起的团。我回看，他们恰好举起酒杯一边谈，一边走向门。

挤在齿间的问题一个个回，我嘴，「你……下次什么时候还会表演？」

我总认为这肌肤相抵的相当亲密，好像接收了对方的一分，同时奉一角的自己。就像两颗冰块密相连会化彼此，成为最初始的状态，而我还缺少心理准备。

我盯着准备表演的两个人，男生拿起吉他、女生拿起铃鼓，嘴上回应，「你上次也在这里表演，接着我就被阿忠抓伤手。」

既然都问了哪还有不来的理。

我试图迫自己打消回手的念，还好孙絳文也没看太久。「要不要涂些除疤的药？」他提议，嘴上说着脚却已经同时迈向柜。

我连忙阻止，「不用了，小伤而已，久了它自己会恢復得完好如初。」

我记起早些时候简智雨调侃我的畏缩，她说得没错，我常常就只是我脑海表面的涟漪而已。

他迟了几秒才抬首应我，「你刚才有叫我吗？」

「虽然我们这里没什么名气，但位置好，人来人往，在那有名的livehouse表演或是片赚大钱之前，至少在这里表演能让他们累积人气，还可以贴近群眾。」

这巧合让我和他沉默对看几秒，不约而同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