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嘉扒住几个最沉的桶，往回拽，周遥吃力地扳住下沉侧翻的挡板，夏蓝拼命地正车……仨人合力把车抬回来了。

“我上已经脏了，我就这样儿了。”周遥开袖，在胳膊肘内侧找到一块净肤，过自己的腮帮、脑门和嘴。

“脚蹬又要废在我脚下了，”夏蓝说，“我不会骑，这三车还没有两车好骑呢。”

瞿嘉蹬着三，迎着夕照一片余晖，走着，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突然亮开好嗓。

夏蓝跑过来，低找：“你就是车陷一个坑里了。有个坑，你偏偏要从坑上过。”

瞿嘉一回已经瞅见了，看着夏蓝，冷着脸下车了：“你骑吧，我在后面推。”

瞿嘉没有说话，一声不吭重新坐回车座，一路把泔车骑去了二里地以外的倾倒理厂。

瞿嘉低声骂了一句自己没用，真衰。他上还着黑厚塑料布的围裙，着手，围裙里面是运动服和衣。

“你真不嫌脏？”瞿嘉回看他，“拉泔的，我再拉你啊？”

“脚蹬卡了，还是卡住了？”瞿嘉坐在车座上回问，“你帮我看看卡哪儿了？”

瞿嘉：“靠……”

“什么都看不见了。”周遥哭笑不得，“我不我不！”

瞅着夏蓝驾驶着那辆三车直撞胡同拐弯最厚一堵墙而瞿嘉狂喊“歪了卧槽你忒么骑歪了要洒”“车要翻”，周遥是那时候扔下自行车，从远跑过去，一把捞住就要侧翻的板车一侧挡板。

周遥也把外一甩，直接扔上胡同墙，对女生一挥手：你走吧，我能。

“这边太沉，太沉，我撑着了！”周遥皱眉喊。

“借过儿啊。”有人路过，皱眉看他一，“哎呀”，贴着胡同的墙从他边挤过去了。

卧槽！

瞿嘉也没再说废话，没什么怜香惜玉的，他们本就是一路人，从一条土沟里顽成长起来的白菜秧，在同一个泥潭里挣扎着路，不用把夏蓝当成女生。

“我也不会骑三儿。”周遥一拍瞿嘉的后腰，轻声安一句，“瞿嘉你骑车，我帮你推，没问题。”

“上回我给蹬坏了么……”夏蓝实话实说。

瞿嘉昂首地蹬车，脸上是带一丝笑的，笑得有儿浪，笑得豪放不羁，继续下一句。

夏蓝从后门来：“哎，不走了？”

“你走啊？快，你往前蹬啊！”夏蓝喊他，这么磨叽这么多废话。

他们小店这所谓的垃圾泔车，也没那么糟糕肮脏，毕竟就是卖早餐小吃的店，垃圾就是面粉油糖的下脚料以及客人吃剩在桌上的东西。但是倾倒到垃圾桶里放一段，气味不可能清新好闻。瞿嘉后就是一男生踢完球扒了球鞋爆的臭汗脚和臭鞋味。

“别跟我抢，”周瑶说，“把上面的桶移过去，往你那边，都掀到这边了我这太沉了。”

周遥不穿校服，家里衣服多么，时髦衣服样儿多

瞿嘉回看了一，打量周遥全上下。

大冷天的，疯狂地气，每个人都后心冒汗，里不断呼的白气掩盖了脸上的笑情绪。

回来的路上，垃圾桶清空，这车就轻松好骑多了，气氛一下就小清新了。周遥从理厂旁边捡了一块油布，铺在板车后面，自己坐上去：“嘉嘉你拉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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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他就要把脚镫踩折了。

瞿嘉就在塑料袋上掏了两个小孔，给周遥到脑袋上了，然后笑了：“那俩儿是‘睛’，能看见吧？”

周遥就在后面埋推车。他有劲儿，推车并不费力，卧槽，但这就不是有劲儿没劲儿的问题……他屏息屏得让自己快要窒息了，随时一个后翻就能二里地之外。

“啊——”夏蓝喊了一嗓，奋力试图把车正过来，确实力不从心，车转弯时歪倒的惯几乎甩她去。

“妹妹你坐船哦哦——哥哥我岸上走——”

中途瞿嘉停下车，从兜里掏一只半透明塑料袋。周遥憋着气说：“一气儿快走，你别停下啊！”

脸上，发上，前。

“恩、恩、、、纤绳悠悠——”

嗓音穿透寒风，刺破了傍晚灰蓝的夜。声音在大街上飘很远，好多人回看这俩神经病。

瞿嘉不断地回看他。

周遥那天就直接把夏蓝支回店里，说，这活儿是我们男生的，女生别这个，你去厨房烧饼去吧。

“别使劲蹬了！那个脚蹬就是不结实，我妈修过一回了你别再给我们蹬坏了。”夏蓝也脱掉她的冬季校服外，开袖。

周遥坐在板车后面狂笑，大歌星你快闭上嘴，不要发疯。

夏蓝闭着嘴，怕溅嘴里。

瞿嘉一怔：“你这不行，你没劲儿，我推。”

“情哥哥，您给我换一首歌……”周遥撒个，回手一掌拍瞿嘉的后背，很想一个暂停或者快键，过这一首。

夏蓝吭了一声，抓起自己校服上衣。

卧槽！！

“呵。”瞿嘉笑来，唉。

太碍事了，影响他战斗力，瞿嘉直接摘掉大厚围裙，再脱运动服，把里面衣扒掉了扔一边去，再回运动服。大冷天就穿一件空心儿的。

夏蓝站在台阶上频频回：“周遥你就没推过这车，你会吗？我都吃过一遍垃圾臭了，你就别再吃了。”

“我撑，”瞿嘉说，“你起开。”

“你妈修的？”瞿嘉回着。

车轱辘越过坡坎，泔桶活蹦地一颠，“啪”甩来不知是早上的糖油饼还是“蛤蟆吐”的剩饭，可千万别是昨晚儿的麻辣啊，泼在夏蓝来不及抬躲避的脸上……

除了脸依旧很帅很英俊，周遥还有哪是能看的？

以前绝对不会唱这大俗歌，今天终于撕下最后一层廉价的矜持和骄傲，就有一在泥潭里的酣畅淋漓。这歌真他妈俗，俗得痛快。

夏蓝把长发扎在脑后，皱着鼻努力在屏息憋气，而瞿嘉已经站起来了，双脚站在脚蹬上前倾，发力，走你。三板车也顺着他俩的力往前一跃！

“你骑！你上去！”瞿嘉再次开袖，提了一下永远半吊腰上的长，把夏蓝吼得坐上车座。两人今天要跟这辆泔车拼了，拼了。

然后夏蓝就两手撑住板车后面，喊了“我推了，你走啊！”

这辆板车是改装过的“专业运送泔一百年”的简易运输工，后面并非一平川，左侧右侧和后方都镶了铝合金挡板，一看就是车间工人的家作坊品。即便这样，也要翻车了洒了。

“护脸，你脸重要。”瞿嘉说，“你又不需要看路，跟着我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