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屏住呼，凝神望着巫尊，静静等待对方的解答，可巫尊似乎并没有倾听他们的心声。

“如何？”

沉闷，已经络了许多，显然执鞭人对于胡萝卜加大的手段运用得极为纯熟，在场哪一个不是人，可就算明知对方的路，他们也别无选择，甚至甘之如饴。

月见针地穿过密密的枝叶，于落地窗上映下斑驳的绰绰影影。巫尊悠远的目光自窗上收回，低沉淡然的声音在每个人耳畔响起，不大但分外清晰：

“自从巫王死后，巫族没了领地，活下来的巫族人哪个不是跟过街老鼠似的，朝不保夕，这么多年过去了，难他们不想翻？好歹，巫族曾经也是盛的族，天赋和传承都不容小觑，换是你，有这么个往上爬的机会摆在前，焉能不为长殿下肝脑涂地？”

“呃，”手下脸上的喜意还未及爬上眉梢，便衰退成不知所措，连忙把一个折叠的信封双手递上，“里面除了钱之外还有几张照片，藏在鞋垫底下，想必是要之。”

钱是许永卖消息赚的酬金，短短几天功夫，几万块得只剩一千，禹对钞票不屑一顾，只拿了照片来就着月光端详，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像素低得令人发指，能看得是小巷里一间店铺，店名依稀可辩认无所不能事务所几个字。

尽一间屋，铁门上遍布锈迹，唯有锁倒有几成新，窗不知被谁砸破了一个豁，只用胶带和旧报纸勉糊上。

禹把照片推回信封里，命令：“去查照片上这间店。乌鸦的落脚地继续派人盯梢，就算乌鸦死了，也许还有他的族人。哼，这些不济事的巫族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廊灯是不存在的，乌漆墨黑的过里飞快地闪过三个人影，无声无息地潜了尽那间空无一人的屋。

执鞭人静静站在他后，低声：“据龙井提供的情报，与乌鸦有频繁接的人我已经大致排查过，此人大约是在去年突然冒来的，之前并没有任何痕迹，他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比如独特的宝石，以及戒指之类的首饰。另外，他被您决以前，最后曾跟一个叫许永的混混易。”

手下似懂非懂地，又颇为担心：“可是我们的人在现世力量有限，那些巫族人会听命于我们吗？就像那个在展览会上疑似使用风系巫术的家伙，不光没拿到东西，反而打草惊蛇，给我们的行动添了不少麻烦。”

散会后，巫尊并未上离去，而是稍显懒散地倚在靠背上，缓慢阖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微见褶皱，似在思考什么难以决断的事。

夜已，远的街仍是灯火通明，隐约有喧嚣的人声自风中送来，楼里却安静得。

为首一人人大地堵在门，他摘下兜帽，额发间两只短而利的弯角，如电般锋锐的目光地扫过这间脏仄又暗的房间。

“那是当然！小

据说现世之上，还有诸天万界，那里灵机充沛，寿命悠长，除了人类之外还有无数族生灵，遍地奇珍异宝，悍者，更有通天彻地之能，如同神话故事里的神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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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他的尸已经化成灰了。”

“长殿下继位在即，除非他们想永远背着罪民的份苟延残，否则为长殿下事是他们唯一的之阶。”

这几个字不亚于一惊雷，炸得在场众人无不变。“彼岸”……莫非真的存在？

另外两名手下同样视黑暗如无，仔细而快速地在里面查探了一遍。

“分析得不错。”禹淡淡到赞了一声，纡尊降贵似的半垂帘看向对方，“不过我问的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异界来客？！

然而这间可称得上家徒四的破屋本是一目了然，毫无隐秘可言，一张老旧的单人床上铺着发黄的被单，五斗柜里都是不值钱的杂，桌椅各缺了一个角，倒是得很。

“那就好。”

闲林街区。

在这片鱼龙混杂黑白界的边缘地带，每天都有不完的地下易行，数不尽的动人，个把混混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生锈的铁栏杆稀稀落落爬着蜘蛛网，过里拉了七八糟的绳晾衣服，个得低着走，才不至于被垂落的脚蹭过。

若是有哪个倒霉鬼死在租屋，大约只有等到尸腐烂发臭甚至房租到期收租那天才能被发现。

执鞭人宣布完这两件事便坐回原位，没有散会，众人就知巫尊还有其他吩咐，迅速停止了窃窃私语，作肃穆恭听状。

“我不知敌人是否已经渗透我们内，但是很明显，已经有人受到了他们的利用和挑唆，望各位引起警惕，但凡遇到，必须立刻上报，。”巫尊的话平淡里隐隐藏着不容置喙的锋芒，众人无不凛然应诺。

“我们之所以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共同研究巫术，超脱现世去往彼岸，去往适合巫族生活的群落，而不是在凡人的世界里称王称霸，我希望诸位永远记住这一。最近，有某些同样擅长巫术的异界来客，冒充我们的成员，在暗地里搅风搅雨。”

“禹大人。”一名手下毕恭毕敬地，“乌鸦自从半个月前与我们联系过后就消失了，落脚地也早已多日无人，恐怕多半是死了，这个许永很有可能是除了凶手之外最后见过他的人，不过是个普通的街瘪三，而且奇怪的是，他也失踪了。此人不久前曾兜售过一条消息，就是唐氏珠宝展览会上那件被抢的钻石项链的去向。既然这个消息能引起乌鸦的重视，说明极有可能跟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禹不耐烦地：“巫族人那么多，哪有那么容易全死光，更何况当年陛下只是下令诛杀叛的巫王和他的军党羽，又没有对其余未曾附逆的巫族人赶尽杀绝，有些逃到现世避难，也不足为奇。如今，长殿下和大祭司有令，让这些巫族罪人将功折罪，正好为我等所用，当我们的前卒。”

许永的租屋在一栋上世纪80年代建的四层民房最楼，如今差不多已属于危房了。

禹一丝不屑的冷笑，自己这个手下脑灵活，不像那些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蠢货，他为上官，不介意多指几句。

巫尊睁开，低垂的眸飞快掠过一丝冷光：“此人理了吗？记住，这人只能是‘失踪’。”

手下一愣，犹疑：“巫族不是早就已经灭族了吗？除了乌鸦，这里难还有它的族人？”

玻璃窗长年不曾清洗，一抹落了灰的月蒙蒙映在上面，被皲裂的豁裁得支离破碎，宛如素百合凋零的。

可是，无人见过。唯有来历神秘的巫尊，传闻正是从天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