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摇摇，迈步跟上。

燕三白微低着走来，似是完全不想叫人看见一般，倏的没了影儿，害得下人们都已经见鬼了。

这大概是楚云楼送给他的吧，燕三白这样想着。

“诶，好的。”零丁答应着，心里却忍不住犯了嘀咕——怎么泠玉姑娘都来了，燕大侠仍旧面不改的样？王爷也太失败了。

燕三白神使鬼差的将那张纸拿了起来，却不小心把下面压着的另一张纸带到了地上。燕三白弯腰去捡，可看到纸上的画时，却不由愣住了。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李晏的睡颜上，看着那似乎比前几日消瘦了些的脸颊，燕三白不由蹙眉。而后视线不经意间略过桌上摆着的纸笔，那些写满了字的宣纸上，最醒目的地方，写着三个挥斥方遒的大字。

“嗯。”莺哥儿把那块玉举起来，放在日光下看着，“我十五岁那年楚云楼把它送给了一个青楼里的女人，我给偷来的。”

洛王的丹青，可是大周了名的好。

而在燕三白

莺哥儿如是说着，过往的所有一切仿佛都借由这云淡风轻的一句，放在了空中。

可燕三白这般想着，回到谢家的时候，他自己也犯难了。

“十五岁？”燕三白忽然又想起了那句诗。

这块玉佩成很好，看着值不少钱，因为常年贴佩的缘故，玉中还长了几条血丝——那据说就是玉主人的心血。

“我竟然把一个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当宝贝一样藏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很可笑？”莺哥儿蓦地笑了，烈的日光下隐隐闪着泪光。这么说着，他忽然就把那块玉佩往河里用力一扔。

他转走，走了几步又回过来，大大的睛里满是不解——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要画一个他呢？

真傻啊。

燕三白左等右等都不见零丁现，终于捺不住的自己到了院里，从房中拿一件外袍，轻轻的盖在李晏上。

噗通一声，那玉佩便渐起，沉河底。

莺哥儿想着，便从脖里拉一条红绳，取下了一直贴藏着的那块玉佩。

“啊，王爷刚回来呢。”零丁连忙停下，“他在西苑，燕大侠你要不要去？”

燕三白其实在想，晚膳时总会见到的，没必要特地去看一，左右也就还有小半个时辰了。

“偷来的？”燕三白诧异。

燕三白看着他的背影，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苏梅一般，刚刚的气，可真像。

李晏大约是真的累了，趴在石桌上沉沉睡着，就算是在梦中，眉也并未舒展。虽然是夏日，但此时已夜，院中一个人都没有，让李晏这么一个人睡着，难免着凉。

明明是这般关心着的，何至于到现在的地步呢？

说罢，莺哥儿便重新撑起伞，举步离去。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回，伞檐下一半清丽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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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燕三白没料到他如此决然，而这时莺哥儿又站起来，拍拍上的尘土，：“多谢相陪，我先告辞了。”

偏偏，又遇着偏偏，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其实莺哥儿幼时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姑娘，因为他穿着姑娘的衣服，别的姑娘也远不如他这个冒牌货来的漂亮。

燕三白越想越多，思绪就像脱了缰的野，拼命的往李晏边跑。待燕三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什么，便捂着瞪大了，转像是躲避什么似的，赶回了自己的厢房。

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为何自己又偏偏被他搅了心神呢？

然而光容易把人抛，昔年的秦淮一霸变成了如今可靠的楚家少当家。可莺哥儿仿佛还是那个莺哥儿，守着那个早已被人遗忘了的约定，固执的不肯改变。

虽然莺哥儿先走，可燕三白还是一路跟着看他安全到家后，才自行离去。他能看来莺哥儿家附近有人看守，应该是楚云楼派来的。

燕三白微微蹙起眉，脑海中便不由浮现李晏着眉心的疲累模样——能把李晏难成这样，事情应该很棘手吧。

燕三白想了想，还是摇，“你帮我捎句话，就说泠玉姑娘想与他见上一面。”

他是不是真的很累？或许这时候应该去陪他说说话，在上一会儿会比较舒服的……

那是燕三白的名字。而那尽疏狂意的笔迹，一看就是李晏的。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府里的下人们奇怪的看着那门——王爷变得很奇怪就算了，怎么这一位也中邪了？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秦淮一霸很赏识她这样的奇女，而且她每次追着跑了一会儿，就脸颊红红的，特别好看。

“还是想跟你说，若你有朝一日喜上了某个人，千万不要让他等得太久。看你的，即使真到了骨里，恐怕也会为了某些不得已的为对方好的理由拒绝，相信我，千万不要那么，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张嘴，声音变得有些许沙哑，“那不过……是年少时的无病·罢了。”

“零丁，王爷回来了吗？”燕三白看到零丁端着茶匆匆忙忙的走过，便叫住了他。

那还是他，不过名字变成了画像。

他说她的声音很好听，所以叫她莺哥儿，还说这么漂亮的小娘，以后一定是要嫁他的。莺哥儿，莺哥儿，这样的喊声便鲜活了杨莺的整个幼年。

为秦淮一霸，当然要有秦淮一霸的自觉，除了要会掏鸟，还要会调戏小姑娘。但是这个小姑娘有些泼辣，远看着文静可人，调戏不了几句，抄起旁边的铁就追着他们。

，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燕三白的脸有些发，连忙把那画如手山芋般的放回了原位。

其实燕三白是还在府里，只不过他径自去了西苑，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跃上屋，在屋上，俯遥望着坐在院里的李晏。

一阵飞打。

那时候莺哥儿跟家人一起住在城外，他还不认识什么洛王，而楚云楼已然是‘秦淮一霸’，他每年夏天都会去城外的别庄避暑。别庄就在莺哥儿家不远，只要站在那座的小楼里，就能看到大榕树下坐着的漂亮小姑娘。

可没想到，晚膳时李晏也没有现，零丁就随意端了几个小菜过去，连平日里顿顿不离的酒都没给李晏带，还一边吩咐着让下人们准备宵夜，王爷估计要很晚才休息。

而燕三白从未知晓，自己竟能笑得如此好看，尽那是在画里，可那画，是李晏画的。这就证明他在李晏心里，便是笑得如此好看。

于是，每一年的夏天，都变成了他们最期待的时光。

可莺哥儿却说：“这块玉是我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