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应声而答，声音清朗，说：“不错，除了本王，谁都没有这个资格。”

寥寥几笔勾勒灯烛，是他在读书。一条小鱼躲在帐后，痴痴看他。

崔灵襄平和看着他，说：“殿下。”

密密麻麻，字各异，反反复复写着同样的字句：秋风渭，落叶满长安。

李元雍犹自懵懂，将卷轴翻转背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画像。

裴嫣愕然。回首看见逆光李元雍长袖垂地，冠博带面容平静，站在神策军后。

石墙铁窗，悬挂着长轴宣纸，层层叠叠，只是一首诗歌。

最后一张，是他着龙袍，坐气象森严的巍峨殿宇。朦胧云霞遮挡大明，唯有他通天冠，眉琉璃光华，自有帝王气象，俯视世间万生。

李元雍泪朦胧，面容苍白。他转眸看着他。

李元雍站在囚室之外，石狭窄寒，滴声漫长枯燥。

裴嫣轻敌算计之心顿失，上冷汗淋漓。此刻才明白崔灵襄心计权谋令人忌惮，名副其实。

画中他手中执一把长剑，刺向一条小鱼。

崔灵襄如稳坐华堂，他说：“殿下。昔日你命我彻查河之变。下官不辱使命，已查到当日崇文馆浴火之时，被陛下摔碎的玉玺。”

众侍卫半跪施礼，退狱外。

他单手将木桌之上的黄包袱打开，现破碎的国之重。皇帝的权杖。

仿佛是小鱼在告诉他，他心中并无恨意。无论何时，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它依偎在他的衣袖上，他的坐榻旁，他的长鞭下，他的戒尺中。

仍有一条小鱼，就浮游在遥远云端，静静笼罩光芒万丈之下，俯首称臣状。

他倒一气，一张一张翻着宣纸查看。墨迹宛转，画着的都是他们相的滴滴。

有李辅国。”

崔灵襄冷冷说：“殿下可知，这玉玺在何人手上？”

一滴泪缓缓过面颊。

崔灵襄说：“能质问我的，除了温王，别人都没有这等资格。”

他手腕系一丝带，丝带一端结在一条小鱼上。

温王随手解下卷轴。手指复又沾惹墨迹。

他双覆盖白纱不良于行。仍是那条小鱼伏在他肩膀左侧，意态亲密，摇摆尾，活泼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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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雍心中剧痛，中泪不住滴落。氤氲宣纸化开了墨。

那人定是记得透熟于心，才会将他的神态描摹的栩栩如生。他的坐卧起立，行动举止，喜怒哀愁，都记在纸上，随手画在一侧，每一张画像的角落，都有一条小鱼陪伴。

墨笔白纸，他的神态如此鲜活，呼之。仿佛鱼之乐提着手腕的铁镣，左手执笔，注全的痴情和意，画下了他和他的所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