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着，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如同喃喃自语：“可是我记得，不会有错，不是梦，我……”

他咬了咬牙：“那天晚上，我对你过那样的事……”

“师哥！你不要再说了！”我捂住耳朵，说不一句话来。

我叹气，抓了抓，打量着四周的陈设，依然是空空的陋室，唯一的方台上置着蜡烛，地上是两个陈旧的蒲团，冷冷清清，别无二致。

苏澈并不回，脚步却稍有停顿。

“这样的事，还一直想办法否认逃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我也觉得……我没资格你的师哥。”苏澈说，“因为这样，你才一直对人撒谎，要离开这里，是吗？”

“我知，”我垂下，“我知的。师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我已经忘记这件事了，你也忘了它吧。”

“你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谎话，我不知。”

我这时候才开始佩服起苏澈来。这地方连个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是怎么熬过一年多的？也从来没有开提过辛苦。想到以往因为自己一己私情，便总是变着法儿将他到这儿来，心中不禁生愧疚。

“从今天开始，你便住在这里，一步有什么需要的话，只对仆役吩咐。你可以潜心阁，但不准下浮剑山一步。若有违命，我决不轻饶。”苏澈沉声，“这里戒备很严，我也下了命令，日夜有人把守通，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逃不掉的。”

论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再放你走。”苏澈微微起，“我必须对中原武林负责。其欣，就算你曾经是我的师弟，我也不会再因为你，而害了其他千千万万人的命。”

苏澈只是看着我，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我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传来轻微的带门声，他翩然走了潜心阁，背影渐渐消失在山尽，看上去竟是无限孤单。

“我怎么会恨你？”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一呆之下，连路都忘了走，待到回过神来，苏澈已经自行了老远，我连忙快步跟上，心中直是百集——多年以前，我曾无数次的走在这条小上，探望潜心阁中面思过的苏澈。

我说什么也没想到，苏澈竟然真的会记得——当初他神智昏聩的一晚，曾经是我记忆里最幸福的一刻，却也是我们两人都极力否认并渴望摆脱的过去。

我神思恍惚的了。

苏澈打开铁锁，随着熟悉而悠长的吱呀一声，月光透门内。苏澈走到方台前，摸火折上蜡烛。跃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的脸——那是我多么熟悉的黯淡烛光下的廓，只是他比以前更加英俊，更加像个成熟的男人了。然而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师哥，我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我看着那条绵延向后山的小径，突然间心大震：“师哥，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晚上住哪儿？”

只是石铺成的小是如此熟悉，旁曾是杨柳青青，溪涧环绕。连布履踏在石上的声音都是令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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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抬起来，一语不发的凝视着我，漆黑的睛闪闪发亮，他气息紊，似乎想再说什么，又似乎极力控制着自己。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恨你，你是我的师哥，我从来就没想骗你……”

苏澈是无辜的。他不应该陷这样的痛苦和自责中。

我宁愿他什么都不知，什么都记不住。因为我明白苏澈并不是甘愿的，他只是被药纵了而已。

“其欣，是我对不起你。”苏澈低声说，“你原谅我吧。我不会再对你那样的事了。我知那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过去的事，可是我不是有意要那样对你。”

当真恍如隔世。

“怎么会。”我垂下，“你可以教训我，你是我师哥，不，现在应该是盟主……”

“不，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你一定在恨我。”苏澈突然停住了，剧烈的起伏，显得十分痛苦。

“其欣！”苏澈再次打断了我的话，嘴咬的有发白，“你接二连三的说谎，宁可同教的人混在一起，也不愿留在浮剑山庄，因为你恨我，是吗？”

“师哥！”我大惊失，脱而，“没有……你没有过！”

我回忆着苏澈以前在这里的样，便盘坐在蒲团上，开始打坐练功。浮剑心法这打小修习的内功练起来倒是熟练无比，这些日已经恢复了二成左右内力。我凝神运气，练了约摸一个时辰，实在抵挡不住困倦，打起瞌睡来。

闭上睛没多会儿，便歪倒，以前总是靠在苏澈上睡，而现下边自是空的没个着落，这么一惊，倒是立时醒了。过了一会儿又困了，才想睡着便又坐不住，一下惊醒。

这潜心阁最大的好便是在浮剑山后山山，前不直通大门，后无下山之路，一般不会有人到此，是以清静非常，人迹罕至。

“我没有，所有的事都和你没有关系……”

山尽，是曾经的潜心阁，可以同苏澈单独相的唯一的地方，小小一方陋室，却是说不的幻想寄托，我曾在这里陪伴不苟言笑的师哥，度过一个个漫漫长夜。

他轻声回答：“潜心阁。”

“你不必再骗我……”苏澈转过，“我一直在逃避，不能接受自己过这样的事……”

“其欣，”苏澈咬了咬嘴，声音有发抖，“你觉得我没资格教说你，没资格跟你讲大理，没资格你的师哥，是不是？”

熬到半夜，实在吃不住一直打坐，脆将两个蒲团并排放置，蜷缩起躺在蒲团之上，迷迷糊糊中终于睡去。蜡烛燃尽，室内一片漆黑。

“其欣！”苏澈猛然提了声音，大声说。我吓了一，立即住了。

睡梦中，似乎被什么东西硌的有痛。朦胧中，自己想要离开浮剑山。一路跑到悬崖边，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悬崖之下，对我张开双臂。我仿佛可以看见一抹邪魅的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伴随着低沉的声音：“下来吧，回

“你恨我，我知，因为我你才会那样堕落下去，是不是？”

过了很久，他转过，很平静的说了那么一句话，继续向前走去。

第六十八章

无边的黑夜里，我茫然的跟随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踏上曲折幽僻的小径，浑然不知他要将我带到哪里。

这地方要怎么睡觉。

“行了，行了，我知了，”我晃了晃脑袋，“我不会破坏你的计划，也不会逃走的，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华其欣了，武功也不剩多少，也没什么野心来觊觎你的盟主之位，你大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