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青心里一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赢粲的举动颇有意，他几乎就要以为这是赢粲要留他的意思，却又在临走时听他说一句什么喜不喜的，搞得他情绪更加不对，变得有些生气。

柏青苦笑了一声，“不瞒你说，我也记得。”

好嘛，这人连退路都想好了。只要他拿回了玉佩，这门亲事便没有作废。

“……现在是情况不同。”

张珣完全作为局外人，看的再明显不过。

“我知你在说什么了。”柏青，“珣兄，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现在到底算是我的人还是赢粲的人？”

柏青神古怪地看着崔，“怎么你追人家姑娘的时候没这觉悟？”

“

“简直是……变了个模样。”柏青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转了一圈后，如此评价。他问崔，“你怎么不把名字也换了？”

“……怎么？”柏青皱皱眉，不知张珣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

崔似乎理所当然，“你那么久没来找我，我怎么敢连这个都换……要是你找不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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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半生都耗在了无为的光里，因此每每想起来，总觉得惋惜。他小的时候，对多长的赋论都过目不忘，五岁能成诗，七岁能弹一曲……可后来不也是落的悲戚收场？

“有意思吗？”

“我也不知……”柏青现在看见崔就像溺的人抱着一浮木，他问，“你觉得我需要一个理由吗？”

“先帝当年为何会赐下这块玉佩？”

原来赢粲的确想的比他更清楚，他不打算放手，就用这招来对付他，一边看他是不是真的有情，一边说着让他走来换他动摇心绪。

柏青这两天连觉也睡不好，心情糟糕透，这下听见他这样说，才终于能够笑声来。

“哎，你刚才说什么‘情况不同’？”

柏青被他的“异想天开”吓了一，“赢粲？！”

“大概是害怕吧。”他对崔说，“怕自己重蹈覆辙，会无法接受。”

“谁说没有？”崔答，“她俩说要过了冬天才走，我最近不是正在筹划着在城南开一家乐阁吗……”他一讲起这些事情来便滔滔不绝，好半天才发现柏青在神游。

张珣这下不肯回答了，只说没事。他劝柏青最好现在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想个台阶下，因为赢粲是不可能放过柏青的。

来了。四合楼上下居然重新整修了一遍，唯独门那块匾额没换，还是几笔畅的草书……只是除此之外,柏青真的没认来这是原来的那个“四合楼”。

“别惊讶，这主意一开始也不是我想的……”

“他需要什么理由？！我……好吧，就算他现在将玉佩给回了我，又答应让我走，可是科试那个时候，他就瞒着我了啊。他拿假的东西糊我，让我以为他是要对我柏家手，还、还找了那个方璟，让我过去看好戏。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错？他如果真的为我着想，就不会……”

“就是……关于赢粲的。”

崔皱着眉看他，“我怎么记着你以前不是这样难决定的人？”

“——如果他真的从未顾虑到你，就不会让我过来了。”

“……张珣？”柏青与他面面相觑，“……他是这样的人？”

“那不行。”崔今天穿的里胡哨的，他门时就将上那件银狐的披风解下来了，谁知里面那件绣工成都上佳的蜀绣来——那料连里都少见。

他这回没再带着那副笑脸了，倒显得比屋里两人要冷静地多。崔问了他一声什么时候来的，张珣答他刚好路过四合楼，本想在楼下看看账本就走，没想到一瞥到了崔那千金不换的银狐披风，知他在，便上来看看。

柏青扶额，这东西跟了自己太多年，熟悉的不行。除却后多了一个类似“令牌”的名，在平日，他只是完完全全当个件着。而且的时间久了，让他换一个还不习惯呢。

张珣坐下来，自顾自端走了柏青面前的茶，“皇上把玉佩给回你了？”

崔一心惦记着柏青，约莫是想讨他喜，不仅给他找来了各难寻的书册，甚至还在屋的一角放了台古琴。

“还真是有理。”崔刚附和了张珣一声，转便看到瞪着的柏青，“噗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你生气还真是难得。”

“……什么？”柏青有些发怔。

崔耸耸肩，“我起初也没看来。修这四合楼的时候，他还告诉了我当年负责教皇上写字的是谁。”

“什么？”

柏青言简意赅，“那天晚宴，我父亲在众臣亲属面前，向皇上退婚了。”

崔正端起一壶茶，被柏青这话吓得一下脱了手，好在他反应够快，另一只手叠过去，总算是接住了。

“可他已经答应了……”柏青这下终于发现不对劲。是啊，先帝当年为什么会特意派工匠以上等青玉凿了这冬青佩？理由不就是“结亲”吗？

他将義和前自己与长平公主的对话大致复制给崔听，“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

“那匾额也换了吧，我给你写个。”

他说，“还能这样呐？那可是皇上！”

房间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张珣一只手懒懒地搭在门框，一边毫无愧疚地打断柏青的话，“柏公，一遇到关于皇上的事，你还真容易着急。”

崔显然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他有别的想法，“嗯……不如这样，你写别的，这个让皇上写？”

柏青跟着他了四合楼二楼朝南的一间大间。这间房的位置就是两人原来的“固定场所”，崔现在将隔两间都扩容来，单独布置成他们喜的模样。

崔没听他话中的意思，还犹问，“重蹈谁的覆辙？青，你若是真的不喜，走就是了，还要什么理由？不过这样说来，我看那皇上对你……他也许才是需要那个理由的人。”

“你怎么现在反而开始在意他了？”崔笑，“之前还都一规矩也没有。长平公主不也说了你很多次？”

四合楼原来的主人好香，对环境的要求也止在典雅通透，不奢求华贵与调。而崔青于蓝胜于蓝,他不仅香,还将各个屋中的布局统统换成更档的家,并分一、二、三等,不同的价位辅以不同的格调；不同的价格；不同的小厮……他甚至在中辟了一块地，了棵沉香木。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柏青一向没想到赢粲边除了秦公公还能有其他人对他了解颇多，“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