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鼎言说：“逆行舟，不则退。你不帮我，我不介意，只要你不偏不倚地把着财政这一关就好。你不帮另一边，结果如何你应该能预料才是。”姚鼎言指的是近来秦老太师那边的动作。

谢季禹说：“我跟在先生边的时间不长，没学到什么。”

谢季禹抬回视。

谢季禹走御史台，御史已经转醒，挥手让其他人都散了。谢季禹坐到御史桌边，拿起支笔轻轻地敲着桌沿，敲了不成调的曲儿。

姚鼎言说：“难在季禹你心里，我真的是御史中那目无纲常、肆意妄为之人？”

听到谢季禹坦然以对，姚鼎言没有生气。他淡笑着说：“我也有妻有儿，明白季禹你的受，只不过你谁都不帮，恐怕也不是自保之。至少我知有些人已将你视为中钉中刺……”

秦明德说：“我这直脾气的人，御史台最适合我。你和御史的话我都听到了，你选不选御史台，我选。”他昂起，“如果有一天，你和姚参政同合污、沆瀣一气，我也不会顾念旧情！”

御史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

可谢季禹要是肯听劝，哪会在工呆这么多年？

趟浑，连秦家都回得少了。

御史说：“覆巢之下无完卵！朝局若，你难还想明哲保？”

谢季禹的老师姓丁，对财帛运作颇有心得。大初平，赵英请了丁老山。丁老见朝局混、民不聊生，不忍拒绝，虽没有答应，却派了门生朝为官。后来丁老受人牵连，死狱中，提及他的人也少了。

姚鼎言说：“御史怎么了？”

御史说：“我辛苦算什么？就怕连我都下去了，没人能撑着御史台啊。陛下对我非常不喜是正常的，毕竟我当初经常弹劾陛下，可陛下对姚鼎言那般盲信，真不知朝局会如何变化。”

谢季禹说：“姚兄才好，我怎么都辩不过你。”

秦明德说：“你决定了？”

秦明德说：“你准备把工给我？”

谢季禹苦笑说：“明德，你要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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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季禹沉默。

谢季禹说：“螳臂当车，愚不可及，还不如多事。”

谢季禹手一颤。

姚鼎言起离开后，秦明德走了来。见谢季禹面沉沉地坐在那儿，秦明德说：“你真的要答应他？”

谢季禹一愣。

秦明德说：“我想得很清楚了，你也说了，三郎和陛下情极好，你不愿意陛下走偏，我去御史台不是更好。”他冷声保证，“即使是陛下了什么荒唐事，也有人敢站来弹劾。”

姚鼎言一顿，看着谢季禹。

姚鼎言说：“季禹你何须谦虚，若不是和人聊起往事，我们恐怕都不知季禹你是丁先生的得意门生。”

谢季禹说：“刚才听到御史台那边的动静，我过去和御史说了说话。”

李氏看谢季禹心情不佳，不由问：“怎么了？”

谢季禹说：“决定了。”

御史说：“季禹啊，你在工很多年没挪动了。”

御史，呼一郁气。他对谢季禹说：“季禹啊，朝廷危矣……”

秦明德说：“我去御史台。”

御史当然知谢季禹是可以的，且不说谢家曾与先帝亲如一家，谢季禹那个儿更是和赵崇昭情同手足，谢家要自保何其简单。明知谢季禹的选择无可厚非，御史还是忍不住惋惜。谢季禹少时聪颖过人，他们曾经多看好他啊，自从谢季禹老师死后，谢季禹就敛起了所有锋芒。

谢季禹说：“我在工呆着好的。”

谢季禹淡淡地说：“旧疾复发罢了，不碍事。”

御史叹了叹气，没再说话。

谢季禹说：“姚兄你就不要吓我了。”

御史虽然没提，谢季禹却能明白他言下之意。而姚鼎言直接提了，谢季禹竟无法参透姚鼎言的意思。

想到家中妻儿，谢季禹目光一顿，平静地说：“我可以的。”

姚鼎言没再多问，径自说：“我来是想和季禹你商量一件事，那边有了空缺，陛下叫我们推荐人选，我觉得季禹你很适合。”工和虽然都是六之一，却是掌天下财权的地方，比工的实权要大。姚鼎言问：“我已经写好折了，不过想到季禹你的脾，还是先过来问季禹你一声。”

以姚鼎言对赵崇昭的影响力，再加上谢家在赵崇昭心里的地位，赵崇昭肯定不假思索地答应！

姚鼎言说：“季禹，我不是在你。”他正，“由你掌着，大家都放心不是吗？”

秦明德说：“我不会接手。”

谢季禹叹了气：“新君亲政，难免会差错，御史，您辛苦了。”

谢季禹回到谢府，晚饭吃得有些没滋没味。

谢季禹说：“我不如你。”他垂眸低叹，“我不如你们。”

谢季禹说：“三郎与陛下关系极为亲近，若是放任陛下走偏了，三郎回来我如何向他代？”

谢季禹一顿，伸手握住李氏的手：“颖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谢季禹心一。

姚鼎言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

谢季禹说：“姚兄何苦我。”

谢季禹心中肯定会有怨的，要不然当初他也不敢把大炮对准赵英所在的方向。赵英对谢季禹心中也是有愧，否则不会从不对谢季禹降罪。两人一世君臣，看着往来不多，实际上对彼此的想法都心知肚明。

一天之内让两个人建议挪窝，谢季禹也不知该兴还是该担忧。他对姚鼎言说：“我本不熟悉，姚参政选我还不如选方侍郎。”

谢季禹。

谢季禹一怔。

姚鼎言说：“以季禹你的聪明，难会看不来？”

谢季禹沉默。

谢季禹说：“我不知。”他手微顿，抬起望着姚鼎言，“我很怕死，更怕祸及妻儿。”

姚鼎言说：“到底行不行，陛下心中自有公断，季禹你不必谦虚。”

谢季禹从御史那儿离开，缓步走回工。正准备继续理政务，却见姚鼎言走了来，说：“刚才我来了，结果季禹你不在。”

秦明德说：“你把我带在边这么多年，是想教会我什么叫忍耐，什么叫变通。但我学不来，我怎么都学不来。你想教给我的东西，我学不会！”

秦明德是他一个故的外甥，故离世前托他好好束着秦明德。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自己的棱角被磨平了，秦明德却依然不改初心。这样的心是好的，很值得赞许，但若是自己的后辈，谢季禹却不愿他有这样的决心。

谢季禹喊：“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