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徐大人劫了胭脂粉铺是怎的？喜就喜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逊了：唱来听听。

堂倌拜了两拜：三位公，实不相瞒，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好些年不唱了，如今我们琉璃坊最红的是应兰应相公。

蔡小唱和归鸿都属吴派，吴派宗师有两位，谭妙音和曾止。谭妙音是琉璃坊的，曾止是珐琅坊的，所以找到他们并不难。

杨逊：急什么。

庞不转转珠儿，指着自个儿脸，：亲我一下。

小丫们的视线在他上打量，见他锦罗袍底下是蓝缎长，掖在玄白底帛靴中，甩得老长，小丫们又接耳笑了一回。

杨逊：就请应相公来唱一段吧。

双鬟小丫问：罚什么？

洛昂邪笑：不止是皇上等着吧？

庞不弹坐起来：叫他等等！

一个武官模样的人，下拜了两拜，呈上一个木匣：庞大人，这是徐泛舟徐大人叫小的给您送来的。

武官：徐大人特意叮嘱，此不能受。

毽自他的脚上弹起，正落在中间空地儿，小丫们齐刷刷看过来。庞不放下袍襟，笑笑地将扇柄磕在手心里，如沐风。

另一个穿蓝袄的小丫，掐着细的小嗓：你穿得袍太长，踢不了嗒。

杨逊自称：孙公。

庞不：亲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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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梳双鬟的小丫问：你是何人？

庞不：废话，皇上等着呢。

庞不：怕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泉州民风彪蛮，就你这小板儿，要是碰上歹人，连反抗都省了。

庞不耐着听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独自溜去。粉墙小院里，绿荫地儿下，几个小丫围成一圈踢毽，两三个正换齿，两三个方笈岁，穿得杏黄粉蓝，李白桃红，诚是好看。

就是，摸又摸不坏！

跑什么，膛里没弹。

徐泛舟微笑地看着他，捋捋他被汗打的鬓角：喜也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泉州地界，风景怡人，官丰民阜，前朝九王爷曾游幸此地，带起梨园曲坊之风，其后盛极一时，至今仍留有三宗，五门，七坊。三宗是指三派，五门是指五位宗师，七坊是指七座坊曲。全国所有曲艺伶人都与七坊脱不开系。

木匣里还镶着一排弹，查了查，统共十八发。

庞不、杨逊、洛昂互相看了看。

堂倌去请人，三位茶喝，才见一个小倌从里面来，长得倒算周正。

脸颊好像比方才更红了些。

没意思。洛昂捂嘴打哈欠：我困了，先去车上打个盹儿。你快。

洛昂扇收一半，捂着嘴小声：庞总兵刚来就想回去了？

礼毕。杨逊问他：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庞不自言自语：这样下去，得找到猴年月。

庞不不理他们，抱孩似的抱着木匣上车，宝贝得不行。

庞不雪扇轻舞，角微扬：叫我龙公好了。

应兰唱起，唱了一段又一段。

洛昂把洋枪掂在手里，：嘿！好小巧的一把！连我这个兵尚书也只是在洋兵谱中见过。

毽中间上下蹿动，小丫们每人踢一脚，中振振有词：一，二匹，三条鲤鱼，四只鸭毽突然飞到外边。

武官不明就里，未敢作答。

庞不：洛大人没见过人家换衣服么？

庞不提起袍角，脚尖稳稳接住：五品大员！

杨逊：不曾。

嗯？庞不眨眨，坏坏一笑：拧就拧，先说好，只许拧。

洛大人什么意思？

总兵府门，几辆大车和数十名随从已等候多时，庞不刚要上车，远飞来一人一骑，尘土飞扬，蹄声急。庞不未上车，站在车边看，那人恰是朝自己来的。

庞不笑：我是龙公。

次日清晨，庞不惊醒，听见下人在门外急喊：大人！大人！洛大人来了！

小丫们互相瞅了瞅，捂着嘴噗哧一声笑起来。庞不不知她们笑什么，也跟着笑。

是！武官抱拳，上。

庞不把扇往后脖领一，捡起毽：从我开始，你们谁接不住，要罚。

庞不：那你说怎么着？

庞不四下里挤睛：，，，笑够了没有

双鬟小丫问：要是你接不住呢？

聋公？

庞不：此话作何解？

双鬟小丫脸红耳赤：想得。

庞不收拾好之后，又从箱底儿翻一把匕首，揣兜。

庞不夺过来，小心地用袖了，放木匣中。

21、寻机

庞不：替本官谢过徐大学士厚意。

杨逊攒眉：别吵吵了，听戏。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洛昂的声音：庞总兵还没起床？太晒了！

双鬟小丫：拧你一下。

切小气鬼，看看怎么了！

庞不扯起嘴角笑了笑：他回去补觉了？

带我一把。

这时，杨逊和洛昂都跑过来。庞不颤巍巍地拿起枪，杨逊和洛昂抱鼠窜。

洛昂想了想，称自己是：公。

庞不钻被里，使劲儿转珠，愣是没转明白，最后郁郁而睡。

徐泛舟不知何时走的，门被虚掩，洛昂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洛昂很意外：这房门一夜没闩？再看庞不上光溜溜：你睡觉不穿衣服？

庞不与杨逊、洛昂商定，第一站去琉璃坊。

洛昂将信将疑，抱膀倚门框，盯着他看：杨大人等得不耐烦，让我来你，车都备好了。

庞不微笑：这么珍贵的东西，徐大人都舍得拿来？

三人下了车，相狎而笑，胁肩咋，风作态谁也不输给谁。面前一座红墙小楼，院墙里咿咿呀呀的吊嗓声随风转。三人得楼中，跟堂倌说要找谭妙音，堂倌反问他们是何许人。

应兰漕着细嗓：临江仙。

庞不低声问杨逊：杨大人可曾见过蔡小唱？

庞不见那木匣，长一尺三寸，宽半尺，猜是匕首或短刀，打开一瞧，珠差掉来，竟是一支洋枪！

庞不扯了件衣服胡穿上：我在换衣服。

杨逊：此我见过，是从海上来的，有钱也没买去，是皇上给他的，一定是。

庞不低瞧瞧，灵机一动，将前襟和后襟挽起来，一并扎在腰间：这样儿总行了吧？

洛昂：就怕人家既不要钱也不要命。

咯咯咯小丫们笑得豁牙齿，灿若繁星，前仰后合，刹不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