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瑾认认真真地问。

车上除了他，只坐叶微空、崔瑾和叶青岚。

明微笑，“大师，其实也是人呢，自然也会死的。戒，你是我收的弟，虽然你并未剃度，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你师父我自南弥寺，不发生什么，都要记得把南弥寺放在心中。”

戒离，只怕多少年后，我连你的骨灰也寻不到了。

第二次来普寿寺，心情却完全不同。

印象中的戒音笑容声音皆是腼腆，也不多话，只是朴素得很，极能吃苦。今日穿着白的崭新僧袍，袍角一朵银莲，形削瘦，显得宽大的僧袍有些空，面容虽是有些憔悴，却难掩原有的清贵之。

崔瑾不过十来岁，这个小女孩看着才八九岁的样，明微把崔瑾叫来，却是让他领了女孩去一旁玩耍，奈何女孩儿不肯放开戒音的僧袍，戒音劝了老半天才好不容易松开手，只是离开的时候

不过戒音一见到明微，却是圈红了，“师叔。”他唤，声音暗哑。

车之上，意外地安静，若是平时，明微的话绝对不少，但是今日，他确是不想开。

明微拍拍他稚的肩膀，叹了气，不再言语。

“啊。”戒音摸了摸那孩的脑袋，“我来京的途中捡到的孩，捡到那时她受了伤，烧难退，我替她医了才知她正被人追杀，一家都被杀了个净，唯剩她一人活着，见她可怜，便带了来，只盼寻个好人家，养她长大。”

“戒音。”明微一笑，恨不得把最近所有的事情通通倒来与他商量。他几步向前，却忽然见戒音后探一个脑袋来，盘着简单的双髻，刘海整齐，下面一双黑漆漆的大睛，雪白的小脸稚可，只是带着戒备之意，明微才见她的手正拽着戒音的僧袍，咬着不说话。

崔瑾，“是，师父。”

在门明微见到了戒音，或是因为来京，他未曾穿在寺里明微常见的那件洗得发白的素僧袍，明微也曾问过他，难是南弥寺太过小气，连僧袍都不舍得多置办几件么，当时戒音只是微笑着说，门在外，山间乡野，好的衣服尚且要被勾坏了，这几件好好的，虽是有些旧了，穿着却是舒服的。

叶微空来之时一素衣，自然是为了去普寿寺给戒离送行。

明微，他转过，朝崔瑾招招手，“戒，你来。”

“这是——”

南弥寺中僧侣皆为火葬，随着一付之一炬，将余灰收集起来放在坛中，带回南弥寺中往生塔安放。不生前地位如何，只有得舍利唯可移舍利塔，不然大小僧侣皆序放往生塔，甚至没有姓名法号标示，众生皆等。

明微心忽然涌上一难言的酸涩，却又偏偏被某情绪涨得难受，许是见了刚从南弥寺中来的人，就如见了家乡来人一般，悲喜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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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他是皇室弟啊。

岸和尚已经被明微驱逐回了南弥寺，现在普寿寺的代理住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年老僧人，法号六嗔，在寺中也算是德望重，且情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