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想说和赵宇张绣，何尝不是希望赵宇把张绣带走。

两个人又默默无语地站了一会儿，李越摸索了半天，掏了一个小纸包，里面包着两粒营养，是这次他们来潭州，知潭州没有粮，没人会请他们吃饭，赵宇给他应急的。李越没舍得吃，他递给陆，小声说：“一粒能一顿饭。”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没文化的，就知用送东西来表达些心意。原来那些油嘴怎么都没有用了呢？

他们走近了，见是陈桐的堂弟陈树，正对着城外颂词，一手潇洒地在空中比划。

旁边有人喝：“好词！”又有人说：“苏东坡的确不负盛名。”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围坐在一旁，都背着箭弩，只是有的手里拿着本书，有的端着酒杯。

李越想起了一古戏里一个恶霸衙内的台词，曾经有人用来讽刺他的文学平，说简直是以为他写的，就说：“远看城墙锯锯齿儿，近看城墙齿儿锯锯。”众书生哄笑起来，李越接着说：“若把城墙倒过来……”大家安静了，等着末尾的惊天一笔，“上面不锯锯，下面锯锯。”大家齐笑，摇。陈树一把把他推开，笑着说：“你是和谁‘聚聚’了？呆成这样！”众书生一愣，想明白了，拍膝狂笑起来。

见他们过来，陈树赶忙施礼，大声说：“这位就是给我们造了这么多弩箭的李官人！”几个人都过来情见礼，一个人还递过来一杯酒，说：“这是李知州派人送来的，说城上风冷，给大家去去寒气。”

陈桐大兴趣，李越只好把赵宇在常州的事迹又说了一遍，因为在福州练习过，这一次讲得简洁生动。陈桐听了只顾着慨，就没有再提张绣的事。

陈树一摆手，“你顾虑太多，陆贤弟都说无妨，今日元军连你们去夺粮都没法挡住，别说来攻城了。如果真来了，你看看，”他指着沿着城墙摆放的一长串小缸，“都准备好了。”

李越往小知跑去，到了小知面前，小知一指，李越就看到陆背着手，面对着城外，站在一女墙边，一城墙加厚的烽火台正挡住了他的形，想来方才自己的衙内诗也被他听见了。李越不好意思，站到了烽火台的影里。小知跑开了。

一个书生气：“阿里海牙只传了个免税

小知跑着过来说：“李官人来了，这边来，你知，我家官人在那边。”他指着他来的方向。

李越斟酌地说：“他虽然不常在这里，可一样要奔波在前线。他前一阵就在常州城上守城来着。”

陆本不伸手。李越支支吾吾地说：“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来，你要多保重。”见陆还是没动，就极小心地把纸包在陆背在后的手指间。又掏了一小把他海滩上捡的奇形怪状的玲珑石，一颗颗地放在了陆边的垛墙，原来想摆了个心形，可觉得太女孩气，哪怕陆不会明白这个图形的义，他也觉得麻，就摆了个小圆圈，周围摆几直线，表示太。摆完了，他仔细看看，觉得好看，就笑笑，转慢慢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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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笑着就要跟小知过去，陈树一把拉住说：“吾等正在这里附庸风雅，过此之人都得诵咏些诗词。”

陆眉微蹙着，上次送贝壳奠定的好基础全没了，李越哭的心都有了。搜刮肚地想，终于说：“我还有两句一个名叫黄仲则的人写的诗：‘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立中宵’，这是不是就好儿了？”

李越小声说：“那不是我写的，是戏，叫‘望江亭’，讲的是……”他打磕了，讲的是什么来着？

陈树恨恨地说：“可叹朝廷弱……”一时大家都不说话，看着城外。冬日寒风夹着零星雨气来。虽然城外现在没有敌情，可他们也一样没有路。

到了赵宇那边，郑诚正在着：“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八角连营……”众人听着面现悲凉，等他结束，陈桐地叹息了一声：“前万里江山……”同样是辛弃疾的话，传说他夜中惊起，推窗看夜凉如，叹无法以报国，收复失地。这位曾经带着五十人闯金兵五万人大营，掠走宋军降将的书生义士，投奔朝廷后，却受猜忌，无法报效国家，以致看着夜下的景，叹息中泪满面。

陈桐愤然：“贾似误国误民！倡导公田，但却无力行事，导致百姓失田失地。又混钱币之度（货币），以致民失所蓄！一时苛捐杂税甚重，百姓无以为生！”

李越气得暗骂自己笨，这么简单上的李清照的诗，小学二年级就有了，怎么自己本没想起来，难那时用了记忆输了？

这是在后代用俗了的句，恨不得电视剧的片片尾歌广告词什么的都来这么一下。可这也是那位贫寒致死的杰诗人呕心沥血的词句，李越说完了，见陆的眉似乎开了，才稍放了心。

陆着脸，不转看李越。李越想到陈桐的“解释”，吓了一冷汗，那简直是首“黄诗”啊，那古戏唱了上百年也没人指来，怎么被这些书生一听就听问题了？

李越指着正往这边走的赵宇等人说：“那位知，他会替我。”

一个书生笑着说：“你没看昨天，一罐泼下去，那元兵吓得跟被泼了刀一样，惨叫着逃走。”

那边赵宇也被抓住，着要说几句对应情致的诗词，赵宇毫不犹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河东。”书生们同声叫好，说：“易安居士的确写的好诗。”“难得女写这样刚烈的意气。”“正应着当下心情。”……

李越一仰喝了，被辣的中泛了泪光，宋代已经有蒸馏酒了！有人在他背后拍了拍，表示赞赏。陈桐在一边对陈树说：“可别喝酒误了事。”

郑诚叹：“何止一个贾似，朝廷官卿贪者众多，以致民心不稳！国难之下，自然无法抵抗。”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城下，陈桐对守着城的宋兵说了来意，宋兵让他们上去了。到城上看，守城的军民三三两两地站着或者坐着，城外空的，没有元兵。陈桐领着他们走了一段，远远地就听见有人放声朗诵着：“……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年暗中偷换。”

赵宇突然说：“其实，朝廷的问题并非弱。我夏日时从常州来潭州，一路上看到众多不平，官员腐化，民不聊生。蒙元这一路攻来，大家明知其狼心，但降者众，战者少，诸位可知为何？”

陈树笑：“到底是‘这边’呢还是‘那边’，小知成不知。”

陈树不放，“不行！来段应景儿的，谁的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