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

他还记得吴议面前的规矩，哭鼻是一等的错误，不能在师父面前掉泪。

李璟一双睛兔似的，反瞪着他：“没有哭。”

上去只比太平长了两三岁，眉宇间却隐约已有及笄女般的成熟端庄。

“他呀？”沈寒山似漫不经心地一转，朝北边一努嘴，“溜去掖了。”

李璟的答案吴议自然早就料到了，不过想看看这孩会不会跟自己撒谎，没想到把他委屈成这个样。

守孝三年不过是个名，禾儿一素净，上簪一朵白，就算是接着守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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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源手里提溜着李璟，像拎着只小猫似的轻巧利索，往沈寒山屋里一丢，冷冷撂一句：“好小世。”

无奈地从袖中摸一方白巾，像小时候那样，递到李璟面前：“自己。”

掖乃是妃嫔所居之地，他一个小小世，跑去那里什么？

“去见两位姑母。”

李璟咬着嘴接过白巾，搁在鼻底下用力一擤，泪鼻涕顿时一齐挤来。他飞快地把睛，除了通红的鼻尖和眶，半泪痕都瞧不见。

见到吴议，也只是略福一福行过礼节，倒是太平忙拉了她的手给吴议介绍：“她就是禾儿！她懂得可多了！”

沈寒山慢慢翻着手的书本，指之间簌簌有声：“难得有两个亲人住在里，走访走访也是应该的嘛。”

吴议匆忙一声谢，接过从他手里丢来的李璟，到底也是快八岁的孩了，量也不比小时候的轻巧了，乍一被推过来，差把他整个人扑倒在地。

吴议也不愿意

不知何时开始，沈寒山这一方小小地盘倒成了太平和李璟两个人的据地了，现在加上半大不小的一个禾儿，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呢。

他心不好，这两位公主已经为武后所难容，若李璟擅闯掖被发现……

等两人站稳了缓过一气，再往门外看去，哪里还能瞧见裴源半片影？

……

虽没问过，吴议心中也明镜一般通明雪亮，肯定是这孩擅闯掖，刚巧撞上太殿下一拨人，李弘惯来算脾气好的，才让裴源专程把这闯祸的小家伙送回这里来。

吴议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个“禾儿”就是后来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韦皇后，只当只个早熟懂事的世家女，匆匆打过招呼，便问起李璟的下落。

正思虑间，一阵风声夹着佩剑与环佩乒然一撞的声音便闯耳朵，吴议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挪过去，视野里已闯了个锦衣华服的男，一双剑眉刻在星眸之上，一看便知是裴源裴小将军。

吴议心一顿，当即明白过来沈寒山的言外之意——李璟是李素节的嫡，也便是萧淑妃的孙，萧淑妃尚有二女，就是赫赫有名的义公主与宣城公主，李璟的亲姑妈。

“嗝……打嗝。”

李璟昂首望着他，这一回虽然不是跪着，脸上那倔的表情却是和两年前一般无二，一双漆黑沉静的睛蓄着剔透的泪，又撑着不许自己哭来。

吴议来不及苦恼带孩的喧嚣生活，先把李璟拉门外，躲在院宇的角落里，悄悄问他去掖什么。

唯有一气憋不住，还不时一起一伏地一下，吴议不由好笑：“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