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尼尔勉笑了笑，“好了，你休息吧。”

路西斐尔移开了目光。

这天坦尼尔去加百列那里看了看他最近收藏画作，回到弗林特已是夜。他寝后不久，正在要睡着的时候，侍从来叫醒了他，说萨麦尔殿下和路西斐尔殿下有急事求见。

坦尼尔转看他。他是真的变了，以前他说这句话时总是带着讨好和撒的语气。可现在，

他的反应让坦尼尔有些失望，但又上笑着问：“你不是早回来了，怎么还没睡？”

两人行了礼，路西斐尔直截了当地说：“有件大事要向殿下禀报，可以请您的侍从都退下吗？”

路西斐尔抬看他，“没有，殿下。”停了下，又改说：“没有，老师。”

他躺下去，盖上被，听到对面窗帘拉上的声音。

坦尼尔回到恒星天，一切还是照旧，主持朝会、理政务、定期去见父神。路西斐尔没有继续扩张自己的势力，但还是不怎么在他前现，他也不再求，告诉自己不应再把路西斐尔看自己的孩，而是与自己一起侍奉父神的大天使。放平心态之后，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路西斐尔的目光落在溪边的一棵树上，“本来是有累的，回来了又睡不着了。”

他虽然改了称呼，可态度还是冷淡的。坦尼尔暗暗叹息，沉默一会后说：“没有就好。有时间还是像以前一样来弗林特玩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错碰撞，令人发狂的安静中，房间里的压力节节攀升。

坦尼尔的涵养很好，几千万年来萨麦尔几乎没见他发过脾气，但越是如此，他发起火就越是可怕。虽然萨麦尔早有心理准备，可现在受到坦尼尔前所未有的怒火，他不由得手都发抖起来。

坦尼尔顿时觉得全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腾地一下站起来喝：“谁给你们的胆量这样任意妄为！”

坦尼尔看向两人说：“现在可以说了。”

向他看过来，欠了下说：“殿下。”

坦尼尔坐在椅上，也没看他，冷冷地问：“你还有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坦尼尔才柔声说：“前些天我说了你几句，你就生我的气了吗？”

“两小时前？”坦尼尔沉一下，一个念闯脑里，他猛地抬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人，“是你们的？”他的目光很税利，却带着一丝期盼，像是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萨麦尔偷偷看他一，垂得更低了些，嗫嚅着说：“殿下，我们只是想……”

要说整个天界还从来没有哪个神族敢当面跟坦尼尔嘴，更别说他们本来有错在先，路西斐尔现在这样已经不是”恃而骄”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萨麦尔心里暗暗叫苦，偷偷拉下路西斐尔的袖，意思是让他认错歉。路西斐尔却不为所动，依然和坦尼尔对视着，碧蓝的睛里一无畏惧。

路西斐尔向他走过来，绕过桌，站到他的椅边，用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的声音说：“老师，你很生气吗？”

“嗯。老师你也早休息。”

他这样镇定自若、毫不知悔改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坦尼尔又惊又气，一时竟说不话来，只能冷笑着说：“好！路西斐尔，你好得很！我真是没想到！”

“晚安。”

萨麦尔了额角的冷汗，小声叫了声：“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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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麦尔垂下。路西斐尔盯着他后的浮雕画看，没声。

路西斐尔顿了下，以一很慢很清晰的声音说：“今晚亚纳尔在第五重天的庄园过夜，不幸被潜的歹徒杀害了。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的下属阿斯莫代嫌疑最大。”

坦尼尔了个手势，侍从们退去悄悄关上门。

不想让路西斐尔看到自己有黯淡的脸，坦尼尔赶离开了窗。

路西斐尔和萨麦尔很快就来了。他们穿得十分整齐，并不像仓促起来的，神都很凝重。

事情也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预料得到坦尼尔会生气，但于对坦尼尔的忠诚，不忿于亚纳尔的得寸尺，他还是拼着受罚也和路西斐尔把这件事了。他本来想的是和路西斐尔过来向坦尼尔报告这件事，然后好好认错接受惩罚，再商量后续理办法，没想到路西斐尔居然连个歉都没有，还敢跟坦尼尔。

“你的主意？”坦尼尔重复了一句，盯着他，声音更严厉了几分，“刺杀大天使是死罪你知不知？你真以为我不会惩罚你？”

路西斐尔说：“大约两小时前。”

“嗯。”路西斐尔答应着，语气并不怎么切。

坐回到床上，他突然想起晚上在客厅里，拉斐尔把递给梅塔特隆时的关切神和梅塔特隆接过时的淡漠表情。他自嘲地笑了下：他们忘记了，我们却没有，这可真不公平。

萨麦尔咽了唾沫，吞吞吐吐地说：“……是的。”

☆、前嫌尽释

时间过得很快，转就是两个月。夏季已经快过去了，匠撤下了弗林特各摆放的晚香玉，换上了第三期的茉莉，青翠的叶簇拥着或白或紫的，整个廷内都充溢着馥郁的芬芳。

乍听到这个消息，坦尼尔吃了一惊，竟有些不知所措，问：“什么时候的事？我还没得到消息。”

不说路西斐尔已经有几个月没主动踏过弗林特的大门，他们这个时候过来本就很不寻常。坦尼尔一下睡意全消，吩咐侍从请他们到书房，随便披了件外袍就过去了。

坦尼尔觉得指尖都冷了，他握住拳，努力抑制狂躁的心，压着嗓说：“萨麦尔，你说！”

路西斐尔开了：“殿下请不要怪萨麦尔，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

坦尼尔调整了一下呼，坐下去，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亚纳尔是否无辜，未经审判动用私刑就是大错。现在我不方便罚你们，但我会记着。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理。”

“好的。晚安。”

“是，殿下。”萨麦尔如蒙大赦般行了个礼，转往外走。路西斐尔却站着没动，萨麦尔走了几步就回看他，路西斐尔冲他了下，萨麦尔犹豫一下，自己走了。

“哦……”坦尼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路西斐尔也保持着一手抓着窗帘站在窗边的姿势没有动。微风轻拂过树梢，带沙沙的声响，与潺潺的溪合成轻柔的乐曲。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一下大家对生的看法。

路西斐尔对上他的睛，“亚纳尔是否无辜，殿下心里很清楚。如果殿下一定要判我死罪，我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