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起。”

顾百纵来不及去想些什么，只见到那些长老们笑着走上演武台恭喜他，对他说了很多话，他却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懂。

顾百纵很少见到顾千随练他的剑，更多的时候是抱着剑蹲在一旁玩蛐蛐。师父从来也不说，提两句便去教顾百纵。

顾千随就看着他笑：“百里行云无归，千里纵横有烟波。剑名叫百纵。”

他在梦里才突然惊觉，原来那时的他心里竟是有一如释重负的。

顾百纵是教内公认的武学奇才，每三年一次的山游历，那把剑斩过一活过五百年的蟒，也杀过成名二十年的剑客。顾千随安静的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剑一磨属于自己的锋利。

顾千随就笑：“嗯，是我的错。”

顾百纵迟疑了片刻：“就是一些年关的贺语。还有一句末尾的诗，人间自是有情痴。”

顾百纵懊恼：“跟到乌镇的时候我把鸽跟丢了。”

顾千随好像从来没有当回事：“要是我跟你一样厉害，下次去的时候你还会跟我走一路？”

什么顾家传统，什么双生活其一，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顾百纵又：“这都是你的错。”

他的剑架在了顾千随的脖颈上，鲜红的血线顺着冰凉的锋刃下，很快又被雨冲刷的净净。

他听到自己轻轻回答：“好啊。”

“......什么？”

顾百纵很久没有过如此清晰的梦了。

顾百纵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顾千随的面容在梦里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

顾百纵愣了一下，抬见顾千随穿着白寝衣跪坐在地上，向他伸两只胳膊。

逻辑的。只要一切还在他的意料内，什么事都不足以让顾百纵动摇。

顾千随与他相峙而立，雨从发梢滴落划过剑刃，分辨不脸上是哪一无所谓的表情。

随意剑，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意。

顾千随扬起冲着他笑，神明亮。他的嘴动了动，顾百纵听到他在说：“恭喜你啊，哥哥。”

他僵的低去看顾千随，那人跪坐在雨中也在仰看着他，好像本就不在意长老在说什么。

顾千随轻描淡写：“我不会后悔。若是哪天我不小心死了，你可以当成是我活该。”

顾百纵“嗯”了一声，问他：“明天除夕，你想去玩么？”

顾千随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没见到人所以委屈了？”

“醒了没有？”顾千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知我们两教有些至今解不开的矛盾，他们指责我教偷了他们的秘宝，虽然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查清，但是他们会想办法盗走我教心法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我去找叶有是想问清楚一些其他的事。”

这场打斗就像顾百纵意料之中的一样，顾千随在他手下走不过百招便拄剑跪地而败。

顾百纵怔了片刻：“那我的便叫随意吧。”

顾千随便像大狗一样去他的发：“他不是约了你上元节吗，总是有机会见到的。”

顾百纵与他对视了很久很久，涩：“我以前劝过你的。”

“......”

“......似乎没听过这句诗。”

顾百纵看着梦里的自己也跪下来最后一次抱住了顾千随，耳边听到的只有恍惚的风声。

06.

顾千随毫不羞耻：“我自己编的。”

顾千随明白了：“人家不过是随便叹了一句，你就内疚了？”

顾千随挑眉：“写的什么？”

“......”

顾百纵只是抱着他，闷闷的不说话。

顾百纵一时间愣在那里。顾千随从不愿意喊他哥哥，张闭都是“顾百纵”，一天念上个百八十遍，仿佛要把这名字咬碎嚼烂吞肚里才能叫他满意。

顾千随说：“我知。”

师父的声音像是从天外飘忽而来，隔绝在雨幕之外听不真切。所见所知到的只有手中的随意剑，被斩落无数的竹叶，还有打着竹伞蹲在一旁看的认真的顾千随。

剑是师父九岁时赐下的，听说是某个不世的大师封山之作。

顾百纵从梦中惊醒过来，有些怔然的看着空空的侧，好像忘记了刚刚梦到了些什么，只觉满心茫然不知在何。

顾千随把埋顾百纵的怀里，掩住了底不住变换的神。

那是他第一次受到那把百纵剑鞘时的凌厉，这剑真是一都不像顾千随，那个永远懒懒散散跟在他后面要背要抱的少年。

顾千随愣住了：“我们一起？”

顾百纵想了想：“不会。但是你不练剑，以后总有一天会后悔。”

那个人渐渐的在他的怀里消失不见。

顾百纵学不来他师父的苦婆心，只是对顾千随说：“你不练剑，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的信，这样想来倒像我是个负心人。”

顾百纵又：“我没有在不悔教中找到叶有，便打算启程回教。但是在快到山门时我又收到了那人的信。”

于是他便无话可说了，顾百纵对顾千随的责任到十七岁便中止了，以后再也没有这样一个贪玩又懒惰的弟弟跟在他的后面喊着“顾百纵”。

长老说：“要坐上教主之位，你必须得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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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剑苦思冥想了三天，想取一个好名字。

最后名字却是顾千随取的，他说：“名字什么的，随意啊。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烧？”

“......”

顾千随简直震惊了，什么叫跟着鸽走了，人间自是有情痴，不枉情人千里送？

顾千随瞪他：“不是你说今天可以门吗，给我把链解开啊。”

顾百纵没有说是什么事，顾千随也没有开问，只是静静的听着。

顾百纵问：“那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顾千随了半个时辰才挑好了今天要穿的衣裳，去问顾百纵：“这件好看

顾千随从前说过的话浮现在耳边：“若是哪天我不小心死了，你可以当成是我活该。”

顾百纵：“只是心下忽然有所，很想见他一面。我便跟着那鸽走了。”

顾百纵对待武学向来认真，就算是对顾千随也从未有留手的想法。

他又站在了一个雨夜。

“......”

“......”

两人相视沉默半晌，顾百纵才又重新回到了冷静自持的样，说：“我若是现在还怀疑你早就在一回来的时候就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