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明教细作，像她这样的份，齐王就算对她用尽酷刑，也不过分。但齐王只幽禁了她，又不提宿州遇刺案，何尝不是在保护云？齐王若是理智，就应该杀了云，至少也该把云送监牢。

齐王没有再问云的来历，但也没有解除云的幽禁。

温义微笑，温文如玉，却有着难测的沉。

云打量温义：“我以为你会让我死。”

云苦笑起来，温义所提的条件很诱人，可云知的所有关于明教的情报中，并没有有价值的东西。陆炎并不信任她，也没有让她掌握任何机要信息。

“呵。”

碧珠哭：“冬的时候，府中没有给侧妃分派炭火，使侧妃染上风寒。又耽搁了太久，没人医治，这才……这才……”碧珠啜泣着，已经说不完整的话。

“那先生何不劝殿下杀了我？”云说。

温义说：“我只能承诺，你若是走，齐王府不会杀你，但齐王府不负责帮你应付明教。能不能从明教手中逃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温义似乎有些赞赏云，但更多的，还是不可测的沉与稳重，像是一副将情绪固定在「温良如玉」设定下的。

云说：“先生今天想问什么？”

云闻言，叹息一声，也算是同病相怜。但云自难保，又如何相助李侧妃呢？

温义之言，初听很有宽仁风度，但这背后实在藏着很毒的算计，云若稍微单纯一，就要被他骗了。

温义接着若有所指：“若是银珠也似这般，那便好了。”

云问：“什么？”

温义笑了笑，对云说：“你对我有疑，虽然正常，但仍辜负了我的一片好意。等什么时候变了主意，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三日后，温义例行公事般地劝说云，云告诉他：“我愿意离开。”

温义一句话，就戳在了云的痛上。云有时想，若齐王对她不那么情意重就好了，只把她当玩，那她就不会被愧疚压得不过气，却还得为了自己的命死扛着。

“你在借刀杀人。”云说，“齐王府是不杀我，可我脱离任务，明教一样会杀了我。”

“第二条路，就是把你所知的明教情报全数说，那你就算将功补过，不仅无罪，而且有功。以殿下对你的，你未来皇妃，乃至皇后太后，都有可能。可你若执迷不悟，你此生至多也就和陆炎一样，一介江湖草莽罢了。”温义说。

温义摇：“你若是我的女人，我早就叫你死了，但你是殿下的女人，如何置你，还是由殿下说了算，我不会逾越。我今天，是带来除死之外的第二条路和第三条路。”

云突然笑了，她明白了温义的意思：“先生是想叫我畏罪自缢？”

云不由哂笑，说：“看来先生是来消遣我的。”

温义的表情，就像一个掐指捻须的江湖神。

呼，不好意思，今天才更新。前段日正好是月末加上年中，事情太多了，忙到昨天才正式结束。

“走。”

温义说：“你以为我没劝过？殿下心里明白，他应该杀了你，此时却不愿下手。”

===========================

温义离开后，云回到房中。

碧珠接过令牌，泪珠涟涟之间，目光倏地定起来，她无声地向云磕了三个响，转走了。

云想了想，下了存档。

“……”

云说：“先生看我了，我能知什么明教情报呢？”

这若是真实的人生，云当然应该留下来，这是保险而明智的选择。

温义说：“你那日潜殿下书房，盗取信件，却只拿走了无关要的公文，真正的机要信件，一概不取。你在那时，给自己的命留下了余地。念在你不太效忠明教，又没有损害殿下的份上，杀不杀你，的确是可以酌情考虑。”

云没有说话。

云一直以来都是由陆炎负责，没有和明教其他人联系过。云的本事，多半也是陆炎教的。“如何应付明教”这个问题，相当于“云能不能应付陆炎？”。云很清楚答案，她是没法从陆炎剑下活下来的。

温义接着说：“殿下包庇你，已经损害了他的威信。满朝文武已经听说了此事，从前他们以为齐王贤德，堪为帝王，如今却有些犹豫了。一个耽于女的皇储，的确很难让人信服。”

值守的侍卫长听了，放开了碧珠。碧珠冲到云跟前，她的双红，向云跪下，连连磕。云忙去阻止，碧珠却执意要磕，一边磕，她一边哭着说：“我们侧妃快不行了，求云侧妃劝劝殿下，给她请个大夫吧。”

他每日照常来云院里，或幸云，或与云闲谈诗赋，宿州遇刺之事，他也刻意回避，只当没有发生过。

“我想也是，我若是陆炎，也不会把机要情报告诉离危险过于接近的人。”温义说，“那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齐王似乎相信了云，但又不相信她。

第二十三章 温义的邀请

就算温义不抓云，风思言也会找上她。设地想一想，要是云的妹妹被陆炎抓了，自己苦苦寻觅数年不得踪迹。当此之时，陆炎的门徒现在自己下，那么云会用尽一切办法她说陆炎和妹妹的下落。

云当下，正是听天由命的时候。齐王的心腹谋士温义一定在力劝齐王及早置自己，风思言则会为了他妹妹的下落，与温义一同施力。齐王或许会包庇自己，又或许会被他们说服。陆炎是靠不住了，她落这般田地，陆炎还没来杀她，已经是顾念师徒之谊和床笫之情了。

他越是如此，云就越是愧疚，越是良心不安。

温义看似温良，其实狡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最后，脱离任务，陆炎也不会放过她。

云现在走了，就是畏罪潜逃，到时候齐王不愿相信也得相信，那么温义等人就很有理由杀了云，或者对云供用刑。

云问：“李侧妃怎么了？”

云一时还没回过神来。走？温义是认真的？

温义说：“我想问的都问过数遍，你一个都没有回答，那我何必再问？”

“求二位大哥，让我见侧妃一面。”

“没错。你该知，殿下因为天生发目银白，遭受过多少白，他必须比其他相貌正常的皇优秀数倍，才能消除世人的偏见。殿下二十来岁，正在血气方刚之龄，本是近女的时候，他怕朝臣以为他耽溺女，刻意疏远，以至府中也只有一妻一妾。可与他同为皇储的燕王殿下，在二十岁时就妻妾成群了。”温义叹息说，“上苍对殿下何其不公？燕王殿下妻妾成群是开枝散叶，而齐王殿下只是多纳了一个女，都是酒暴之兆。”

云可以试着从这些人手中活下来，但会过得很难受。风餐夜宿，朝不保夕，还要担惊受怕，这绝对比被幽禁在王府院落中更加痛苦。

霎时间，云到自己被困在蛛网中心，动弹不得，似乎有一只蜘蛛，躲在暗盯视着她。

温义说：“你走了，王府就可以对外说云侧妃病死了，或者失踪了。如此，既不用违背殿下的心意，也可以保全殿下的威信和声名。”

温义说：“我没想到，殿下你至此，竟然为了你，将煌煌真相，置于不顾。”

云说：“也就是说，只要我还在齐王府里，只要我还没死，对齐王殿下就是莫大的损害？”

“什么字？”

云问：“什么是第二条路？什么又是第三条路？”

但云还是伤其类，想些什么，李侧妃的下场，何尝不会是她的下场？云想着，对碧珠说“你稍等一会儿”，随后回到屋中，拿了自己的令牌，给了碧珠。云说：“你拿着这个令牌，获许府，随后去找个大夫，将李侧妃的病症如实告知，让大夫给你开药吧。我想……请大夫去给李侧妃看病，只怕是很难了。”

若她是齐王，要置李侧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病死。如此，对李侧妃娘家也能有个面的代。

云想起白牡丹冲撞齐王之事，白牡丹在沦落风尘的境况下，尚对齐王畏惧如斯，以至丢失了赎的大好机会，何况是其他人呢？

“暂时，还没人知这条路是什么样。不过我可以说一个字，剩下的，你自己计划。”温义说。

院门传来女人的声音。云回神。她走过去，把门打开。侍卫将戟一横，挡住了云的去路。李侧妃的侍女碧珠正被两个侍卫拖着走远。云说：“稍等一下，让我见见她。”

云低下，她的脖颈白皙光，透着皎洁。她说：“温先生，你也说了，齐王殿下现在不愿相信我是明教中人，那我完全可以留在齐王府里，等待一个转机。我现在着急走了，才是真的把自己置之死地。”

还有齐御风，云只晓得他是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不晓得他的过往故事。但云能看来，此人和陆炎有不解之仇。

云说：“我会请殿下找个大夫，但我也今非昔比，自难保，只怕是无用的。”

温义从一旁走来，他走到云跟前，看着碧珠离去，他赞叹一声：“真是忠仆。”

可这是游戏，万一离开，是更好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