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孝安静地：“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救你。这承诺我不会忘记。你一直持下来，也是因为答应过我决不放弃吧？现在我们总算在一起了……”

清孝真的很想伸手去碰一碰，试试那是否还是的，终于勉忍住，长长地叹了气，：“不要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对我太不公平。我等了你很久……”

他连试了两次，始终无法吐那个耻辱的名字，手无意义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我是那个隶。”

然而清孝的自言自语总算找到了聆听者，哪肯放弃？不依不饶地一定要他开：“小羽，你在生气么？我知是我不好，错怪了你，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以为你是去救那个混……”

玻璃刚刺中脖上的金属项圈，手肘便被清孝撞开，玻璃从脖颈到下拉一条红痕。清孝再不迟疑，不顾手被割得鲜血淋漓，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碎玻璃，往地上一扔，狠命地跺成碎渣。

床上那个人略略动弹了一下，舒展开了，但仍然背对着他，看不清眉目。

这一次，他看见床上那个人大大地震动了一下，双手抱着，往前倾。他没有说话，耐心地等待着。过了好久，他终于听到一个细若蚊讷的声音：“你，你不应该这样……”

杯碎裂的时候，候在门外的清孝立刻推门闯了来，正好看见他拿着碎玻璃往自己脖上划去。

够了。

他茫然地盯着天板，喃喃地：“我也不知该怎么说，自己一直都好像在蠢事……但怎样才可以聪明起来我也不是很清楚，可是……”

“不——”清孝大叫，猛地扑了过去。

屋里陡然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清孝小心翼翼地：“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所以才这么说。我当时只是……”

他盯着清孝滴血的手，但只盯了片刻便移开了睛，颓然伏在床上。清孝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肩在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但并没有发任何哭泣声。

停止。

他截：“我很渴。”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被碎玻璃划伤的左手还在淌血，他把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了一下，用纸巾折叠成小方块压住。

清孝略略松了气，望向他时圈已经红了，颤声：“小羽，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盯盯地看着手里的杯。

一个人。独自面对着沉甸甸的岁月和无法释怀的过去。

杯递到他手上，不冷不，刚刚好。清孝就在一旁坐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简直要把他看化了。

清孝看见他背肌拉得绷起，似乎在和他激烈的内心相抗衡，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发任何声音，这无声的哭泣却比大声的叫喊更让清孝心痛。

那火辣辣的目光让他都没法抬起来，苦笑：“你能不能去一下？当着你的面，我真是……真是喝不下去……”

这男竟然觉得对不起他，真是荒谬。

他实在不能再听清孝这么絮絮叨叨无缘无故地自责，只得：“我没有生气，你没有错什么。”

他说得很平静，淡淡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床上那个人也不知有没有听去，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但那声音仍然在继续：“原谅我好么？你会原谅我的，是么？虽然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细长温的手指探向他的前额，拨动着他的发。他忍住，一动不动，希望这人能失望离开。

他神地盯着那个背影，：“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呢？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还不如就都留在那个岛上，不要回来的好。这几年来，你知我是怎么过的么？……算了，说起来也没有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没有你，我本活不好。”

“对不起，我不知你已经回来了，我只是，只是……总之对不起……”

清孝慢慢地俯下去，手刚一碰他的肩，他便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发一声似乎被人刺了一刀的疼痛的气声，蜷缩成一团，躲开了他的抚摸。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清孝叹了气，有些怅然地：“好吧，你先休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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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地舒了气，里闪过一丝决绝，一气喝杯里的，随手就把杯往床小桌的边缘上一磕。啪的一声，杯应手而裂，他再不迟疑，掉转尖利的玻璃碎片便向自己的咽划去。

让一切终结。

清孝立刻站起来，：“我给你倒杯。”

清孝呆呆地站在那儿，有那么一会儿完全不知自己在何地。他盯着伏在床上一直不肯看他的人，慢慢地武装起自己，尽可能用一尊严而不失风度的语音：“我知你想一个人呆着，我在这里你会觉得很不自在吧。可是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就这么走了……”

门关上了。世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旁响起了沉闷的撞击声，那个人似乎悔恨地用撞着墙。他忍不住动了动。这个细小的动作立刻被发现，那人猛烈地摇晃着他，惊喜地：“小羽，你醒了，是不是？我知你醒了！你刚才的在！”

血总算止住了。他长长地吐了气，：“不怎么

他只好睁开睛，映帘的便是清孝那双切的睛。两人的视线甫一对接，他立刻狼狈不堪地转避开。

手僵地停在空中，心底一片冰凉，这一刻清孝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正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清孝喜：“那你是原谅我了？小羽，你果然回来了！我就知你一定懂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立刻制止住自己。沉默了一会儿，在椅上坐下，疲倦地了太，：“我知你很累，要不就再睡一会儿吧。我不会再碰你，也不会发什么声音，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他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神有些呆滞，忽然无意义地笑了一下，：“你看看，我说不声，结果一直都在唠唠叨叨，你一定听烦了吧？不过这些话如果不对你说，我又能对谁说呢？从那天离开那个岛开始，我就跟世界脱节了。学也没有上，导师同学都断了联系，跟家里人也闹翻了，如果你再不要我，我也不知为什么活着了……”

光落在那张面庞上，角眉梢都是喜气。他不敢看，但又舍不得不看。了气，他镇定地抬起来，直视着那双睛，漠然：“你错了，这里没有浅见羽。我是……我叫……”

“小羽，醒来吧，我一直在等你……”

清孝没有立即开。沉默了好一阵，才：“小羽，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