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熙默然。

过了一会儿，他的笑容透几分自嘲：“那我太痛苦了，我没有什么很喜的觉，全都可以归为不喜——除了小时候和你在一起，还有……”

“重新开始？”闻熙轻轻地说，“你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闻熙察觉他的变化，但不动声，：“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夏正宇则奇迹般自律地延续了开学第一天的起床时间，白天不睡觉，晚上在学校上足三节晚自习。和闻熙的联系主要都在傍晚放学时段，其次是说晚安的时候，会偶尔聊几句。

他打开来，取手串掂了掂，然后在手腕上，低声说“舒服的”，又抬：“谢谢你给我送过来。”

他没说话，扯过校服盖在上，就趴桌了。

闻熙，一直目送他的背影。

吴白婉走过他边，大概是看到他发愣，便好心拍了他一下：“走啦！”

不上班的陆怀霆，一副大男孩儿打扮。由于气质原因，不像夏正宇那样青活泼，但也足够清净，往闻熙面前一座，笑容灿灿懒懒，十分天真。

闻熙开门见山，把手里的小盒推过去：“给你求的平安符。”

这层壳之下，他自己原本的样，不止是别人，连他自己恐怕也看不清楚。

第五十六章

夏正宇刷着牙站在卫生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长，陆怀霆抬看过来，可闻熙脸上看不什么意思。

结果，同学们刚刚到场，三三两两的还没排好队，学校便响起了广播让大家回教室。

本来，有人冒请假也不是什么能引起人注意的事，但伴随着这一阵寒而来的，还有大家手机里每天第一波的新闻：A市内现疑似XI型病毒患者。

他木然地抬起，望了吴白婉一，说：“班长，我不舒服，早请假。”

陆怀霆：“下周吧，哪天还没定。”

“嗯。”闻熙，“回去，好好放松一下。”

二月中旬，闻熙送走了陆怀霆，并再一次拒绝了母亲晚晴的合作意向，然后一扎基地里，连日住在那边，第一周一次也没回自己租的房。

闻熙想了想，说：“你很不喜的觉，就是痛苦。”

那年他们收到通知很急，一个前一晚在值班，一个第二天要早去医院。通知一来，值了晚班的来不及休息，要早上班的来不及收拾太多东西，都匆匆发了。

三年过去，听说这个病毒现在已经探索一些应对措施了。

夏正宇的新闻件默认推送消息，这条新闻标题在第二节课下课铃打响的第一时间，亮了他的手机屏幕，让他转着笔的右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吴白婉吓了一，整个慌起来：“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要哭？哪儿不舒服啊？”

陆怀霆听了，睛泛起一丝茫然，似乎在思考什么是“很不喜的觉”。

他有说不的无力和生气，脑里不由自主地浮现父母离家前的样。

夏正宇在教室也听到了，猛地掀开校服抬起来。

陆怀霆这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给自己造了一层特别的壳。那壳呈现的模样，既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冷漠大，也不是常见的吊儿郎当，而是更为极端的、近乎变态的攫取姿态，看起来暴而危险。

他给人的觉和以前很不一样，少了暧昧的黏糊，也少了缠人的情绪。看着闻熙的神和表情，都像是极力表现一“应有”和“正常”的态度。

“他们，”陆怀霆着手上的佛珠，一粒一粒过去，“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正常。我现在年纪还小，别人会让着我，我也不会去什么翻天的事情，好像还算可控。但万一以后，我比现在更有主动权了，谁知我会什么呢？”

吴白婉手足无措地在他边站了一会儿，两年同学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的夏正宇压不会再搭理人。她踟蹰了片刻也就走了，想着下场见到江奎，再跟他反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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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就约了陆怀霆来。

似乎是恋期已经过去，这样的距离尝试了小半个月，彼此都很适应。

哦。陆怀霆低低地回了一句，两人陷沉默。外面光很好，空气中能嗅到天的气息了，看着窗外景，沉默也并不令人到尴尬。

这节课下课就是早时间，同学们都在音乐的指引下往外走去。他却开悬浮窗，对着短短二百字不到的新闻发愣。

节过完之后，天气渐渐转，人也变得忙碌起来。节日带来的短暂团聚和闹散去，对守着家的人来说，漫长的冷清便开始了。

他顿了顿，望向闻熙的睛，“那时候和夏正宇在一起。”

三月中旬，闻熙去云南差了，A市迎来了倒寒。

因此这个新闻标题对别人来说，也许已经不足以引起恐慌，但在夏正宇里，依旧能立刻激发生理恐惧。他觉得上发发，睛也莫名其妙地酸胀起来。

“有时间的话，会去的。”闻熙说，“你上一次国，不也是我送的吗？”

“可是，你能把夏正宇还给我吗？夏正宇能把你还给我吗？”他边问边笑，角发红，皱了一下鼻，收好装手串的小盒，“哥，我走了。”

陆怀霆问：“你能来送我吗？”

夏正宇最近实在疏于锻炼，抵抗力下降得明显，也是着鼻回家的。

也许是放假的时候黏得太近，彼此的个人空间都太小，明明都有了不舒服却罢不能，现在因为各自有得忙，就顺理成章减少了相。

第二天早上，班里居然有两个人请假。

闻熙：“你觉得你现在这样，痛苦吗？”

这一幕和三年前惊人地相似——突发行疾病来了，集活动取消，公共场合每天要消毒两到三次，药店的生意突然变好……

那一年，是这个病毒初次在国内爆发，大分患者集中在隔沿海城市。他的父母一个研究呼疾病，一个研究血，双双被派去支援。然后，再没回来。

陆怀霆抬看着他，笑笑：“我不知什么是痛苦。”

他问得貌似没前没后，但闻熙听懂了。

——他们连好好跟夏正宇说一句告别都没有。

今年的倒寒来得特别猛，夏正宇早晨门还在给闻熙发短信说“天气很和”，过了午后，空气温度就截然不同了。到放学，鼻的声音已经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过了好一会儿，陆怀霆轻声问：“哥，你说，我可以重新开始吗？”

让人仿佛看到数年前的少年。

XI病毒，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如同咒——他的父母就是在三年前染这个病毒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