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老大我错了，”程明雀说，“我又打扰到你睡觉了。”

程明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裹上椅背上搭着的外，连走路的步都放轻了，一边和安祈着“再见”的型，一边踮着脚慢动作旋转着门把。

就相当于承认自己杀人了一样。

安祈也没愣在床上。他在程明雀下床的一瞬间就合了书跟上去，动作随意得就像主人家送客，却在程明雀开门的一瞬间，单手摁下他的，抡着椅砸歪了门的不速之客。

好在结果是成功的。

他几乎被吓得激起了一冷汗，站在地上的时候肚还在打颤。然而下了床他才意识到自己本帮不上忙，门的同居人和临时借住的小朋友已经贯彻落实了晨练的方针，一个掰胳膊一个抡椅，手法娴熟合默契，一看就在学校犄角旮旯的小巷里征战了许多年。

如果让程明雀回忆一下他昨天中午了什么，他其实是回忆不起来的。

单狗真是没人权。

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永远是大的。被家暴的妇女会说服自己：“我着这个犯罪的男人”，被盗窃的老人会说服自己：“我只是被他上的味迷惑了”，考试失利的学生会说服自己：“这回的试卷的太难了”，人们总是擅长说服自己的，仿佛不这么，心理防线就会全然崩溃。

人们总擅长说服自己。

因为游在走廊里的姜饼人而不得不借住335宿舍的程明雀翻了个，平躺在两张单人床的界，皱着眉支吾了半晌，难耐地从梦中苏醒。他被稀薄的晨光赶走了睡意，睁开睛无意识地仰望着天板上裂的墙，在长达10秒的静默中找回了自己的记忆，眯着睛神情恍惚地坐了起来。

昨天清晨，6:23。

这事要从昨天早上说起，准确的说，要从昨天程明雀被噩梦惊醒的那个瞬间说起。

没有人去想，也没有人敢想。

椅和门框撞击的的瞬间，宛若微波炉般爆发了一阵响。

他还没回过神，只是堪堪想起自己正坐在印桐和安祈的宿舍里，意识还留恋着清醒前的梦境，看什么都自带一层白蒙蒙的滤镜。宿舍的一位主人还蜷在被里睡得昏天黑地，恨不得连发丝都藏柔的棉絮。另一位倒是早早就起了床，此刻正坐在床尾的地方翻着什么东西。

他瘪着嘴爬起来，迎着安祈疑惑的目光向门抬了抬下，而后替摆着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行走的小人。

不知为什么，尽天还没大亮，程明雀却觉得自己吃饱了，还忍不住想打个嗝。

程明雀眨眨睛，抱着被看向边的另一位主人。

比如印桐没来得及和他们分析的死者信息，比如这个早上安祈对消防栓箱的自动修复毫无反应，比如小团里的每个人都“认真”地将自己经历的一切当成了“游戏”，他们不可能认真对待这些东西的，程明雀想，如果他们“承认”前的一切有生命，就相当于“承认”自己在犯罪一样。

清晨6:26，印桐在轰鸣声中一个鲤鱼打坐了起来。他一边平复着呼一边撩开被向发声音的玄关看去，箱online变态的小怪兽们在某程度上极大地训练了他的随机应变能力，以至于他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完地实施了摸刀下床穿衣服的一系列工作。

“我们在一楼，那间正对着黑板的观察室里。”

印桐扶着额，收了工刀的刀刃，长吁一气，倚在门无奈地看着走廊里的两个战争贩翻天覆地。

——他试图表达：“我去对面串个门”的义，然而肢动作实在不怎么协调，摆了三遍，才瞧见安祈表示“明白了”。

程明雀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个早上，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开门那个瞬间他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而是因为很多事情，很多细节，其实早在无声无息中埋下了伏笔。

Chapter116清晨

程明雀板着丧尸的脑袋，一个过肩摔就将对方在了地板上。安祈趁机用椅砸碎了走廊消防栓箱的玻璃门，换了把消防斧，转剁掉了丧尸的脑袋。

印桐睡得正熟，裹在雪白的被褥里就像一只圆的蚕茧，浮在被面上的呆随着呼上下起伏，偶尔抖一抖，避开朝就床的最里面。安祈一边翻着手中的笔记本一边帮他掖被角，迎着他的动作将他翻时来的脚踝裹回去，动作熟稔态度平和，是将程明雀尖上那句“你怎么坐在这里”回了咙里。

这场因为一个丧尸“大叔”引发的运动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期间没有一个人提异议，仿佛大家都约定俗成地忘记究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到底为什么会生生不息。他们放弃了思考，不愿意思考也不能思考，有些东西只有旁观才是安全的，一旦究了，就容易陷泥沼。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脆利落毫不拖泥带。印桐靠着门框，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不规则球去在光洁的墙角盖了个戳，一对铜铃大的睛上翻着，大张的间还能看见涎和血的混合，再抬对上程明雀委屈的脸，一时间竟不知应该摆什么表情。

程明雀着睛打了个哈欠，捧着被坐了半晌，看着安祈翻了页纸过去，才意识到他在看是一本厚实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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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差被一楼大厅的姜饼人摁在地上。”

不是程明雀神不好，委实是安祈的表情太过严肃。他着副镜，垂眸默不作声地翻查着，间或用手中的钢笔随手写下什么批注，看上去哪像在写日记，分明是在签署什么红文件。然而签文件实在没有坐床上签的，安祈这姿势怎么都摆在书桌前，而不是在床尾那个可怜兮兮的小角落里，和印桐保持着同一平线。

不是因为记忆力减退之类的生理因素，也不存在副本副作用之类的特殊debuff，更和“游戏经历太可怕，所以失去了副本前的记忆”，这莫名奇妙的狗血设定无关，纯粹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一时半会还没理清楚顺序。

“因为副本之前，我和陈哥其实不在宿舍。”

他着张脸顺着程明雀满是污血的影向后看去，对面338的门开了，董天天在门里挑了下眉，犹豫了大概有三五秒的时间，拎着门后的消防斧就加了晨练的小分队。

这些游在走廊里的怪真的是NPC吗？它们会不会也是玩家呢？它们庞大的躯壳里会不会锁着一个颤抖的灵魂，那些灵魂会不会正尖叫着哭泣着，在斧刃下咬牙切齿地喊着我们的名字？

就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