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安同学除外。”

科学院负责运送尸箱的这辆悬浮车大得像个运输车，它被前后分割成了两分，前面用作控制行车方向和休息，后面用作搭载货——当然，现在被用来放置尸箱了。

——“饿。”

他们隐藏在夜晚的黑幕里，早就盯上了这辆缓慢行驶的悬浮车。

没有回应。

董天天在消防栓箱边的怪发声音的瞬间，挥着消防斧砍掉了他的。

他的警戒瞬间飙升到了临界值，握着电的手心了汗，寒意顺着孔钻他的内，就像一只只细小的虫般撕咬着他的意识。

楼梯间里的夏泽兴当场被这幅场景震住了，弯腰压着扶手大气都不敢。他两哆嗦着向下走，生怕发一声音就被队友当成NPC的共犯。

董天天收回停留在窗外的视线，拎着科学院给自家看门狗（雁）的电，开门下车，一砸了车下潜藏的“小朋友”。

它与宿舍里的韩昭远不同，这位只是个随时可以砍杀的“小怪”。然而以印桐的战斗力和它扛着实有些智障，照陈彦的说法，韩昭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韩昭远，他的战斗力足够和安祈平起平坐，哪怕一个NPC也可以把在座诸位摁在地上。

大约三分钟之前，18:17，四楼楼梯间。

印桐看着笑颜如的韩昭远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个活动在副本里的NPC。

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补刀的动作熟练得就像在剁馅，无形中散发一副“无关要”的气势。他砍断了杨旭的手脚，接挥着消防斧连剁向怪的脊椎，却怎么都不动那颗血红的颅，严谨得就像在什么冷盘刺。

……

这些“怪”分居在各自的领地，以一独特的行为准则生活至今，烧杀抢掠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餐后的即兴运动，能到资更好，抢不到就当夜间活动锻炼。

腹背受敌。

——这就是闻秋迟迟不敢改变线路的原因。

董天天抿了下，拎着电拉开了悬浮车的后门。

他听到了细微的“沙沙”声。

照那次突袭事件后闻老师的说法，废都的原住民们大概在悬浮车第一次停下的时候就盯上了他们。他们观察了一个昼夜，发现车里来的这三位怎么看都不像科学院的警犬，哪怕他们穿着“雁”标的制服，举手投足也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无害。

夏泽兴想。

而在这地方，无害就是原罪。

可假期这个东西就像被加了二倍速的养成游戏，“学生”们通常还没怎么品味自由自在的甘甜，就已经迎来了补作业的痛苦。自由是不可能的，人生就是在经历着接连不断的折磨，董天天在第二次离开悬浮车寻找资的时候就被迫结束了好的休闲时光——态各异的“作业”们自动冲到了他前，一个铁砸得他大脑嗡嗡作响。

——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那是只兔。

他们开着一辆贴满了科学院标签的悬浮车，就像是驾驶着一个会飞的金库。闻秋在董天天被袭击后就否定了脑海里改变线路的想法，没办法改的，倘若他们妄图开辟一条新的路，在的得到自由之前，他们就先被废都的野狗们死了。

他越过地上糊成一团的不明，压抑着胃里翻涌的酸去摸消防栓箱里的枪，摸到一半又觉得这东西不太实用，转而换了个没连带的备用来。

就像现在一样。

——“这个问题无解的，安同学若是有空帮忙暴力理一下还好。其他人不建议单打独斗……有时间就尽力苟一苟吧，尽量苟到游戏结束。”

然而在他行动之前，已经有人打断了董天天的动作。

也养活了城市里的各“怪”。

董天天的动作还没停。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废都的暴民们永远不会缺席。

——“倘若不幸真遇见了，”陈彦在讲攻略的时候，提起韩昭远的时候也是一副疼的表情，“能躲还是尽量躲一下吧，不理他就好，实在不行就跑，虽然说跑也会被他追上……”

董天天上悬浮车的后门，握着手里的电，向前走了两步。

后车厢里负责戒备的是杨旭，往常董天天一开门他就会脱地蹦来，今日却不知怎么消停了，蜷缩在车厢，像个可怜兮兮的幼犬。

他无法抑制地向后退了两步，在斧落下的瞬间发了一声嘶哑的叫喊。

董天天试探着叫了一声。

董天天在“返回叫闻秋”和“先上前看看”这两个决定中犹豫了半秒，他直觉闻老师糟糕的战力值恐怕排不上用场，来了不仅没用，还有可能会拖后。然而他实在难以独自面对未知的现状，他害怕杨旭了什么问题，或者说恐惧着杨旭“会变成丧尸”这个可能。他不到像安祈一样上来就拧断同班同学的脖，这太夸张了，他甚至无法思考“杀人”这个词。

戛然而止。

——是因为Christie的死吗？

它说。

是那只兔。

印桐

那没时间要怎么办……

那是只长着两只长耳朵的黑影，它伫立在董天天后，伴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了手中沾满血的安全斧。

城市。

这声音就像是鞋底和树叶的声，或者虫啃咬树叶的咀嚼声，它来自于车厢，或者说来自地上的少年里，它就像是坏掉的数据电波般一阵阵地鸣叫着，而后突然间。

它扭曲着，抬起了脑袋，淌着汗的脸上散发着不自然的殷红，珠上翻着了浑浊的白。

闻老师和董天天在冲校门的那个瞬间心情还是不错的，心态宛如临考的学生放假，哪怕书包里还有一大摞作业，也不由自主地发了“解放”的呼。

——“杨旭？”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悬浮车一日没偏离科学院标定的路线，那些饥饿的野狗就尚且还能保持住理智。可这条路的终是科学院的白楼，只要外围的防护网，他们就会因为没有通过份扫描，而被当场轰成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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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天！！！！！！！”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晦暗的车厢静得就像一座棺材。董天天看着杨旭像个动一样，屈起上半向前趴倒在地上，它从黑暗中蠕动着爬来，就像一只大的虫。

夏泽兴看着地上蔓延的血，总觉得自己队友距离疯只剩了一步之遥。他想打断一下对方近乎于机械化的无用功，哪怕用团队聊天室面对面网聊也好，适当地科打诨有利于心健康，总比之后了游戏患上PT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