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张了张，他明白了萧昊要说什么，但宁可自己没有明白。

*

他心中放不下的杂念太多，不可能走到巅峰。

石之轩回到门的当晚，就收到了萧昊的密聊，萧昊同他讲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计划，石之轩虽对计划的结果并不满意，但在萧昊再三保证下，他还是接受了它。

“情之所钟，便是不惧生死回之神之一。”

这计划还算合心意，石之轩一也不介意在萧昊的计划范围内，得再夸张些。

“长真是这么说的？问心之？生死回？涅槃殉？”他神几变，修长的手指有规律却急促地轻叩着小桌，连连：“问心之……生死回……原来如此！”

只是不知这等惊世骇俗的功法，练成之后究竟能达到怎样的境界？

烈震北也是苦思许久想不通石之轩话中虚实，见到飞白，两个人愁眉相对，同时叹气。

萧昊闻言问：“飞白师弟求是为何呢？”

“修剑是修行，修心又如何不是修行？我是纯弟，执念既定，百死无惧，绝不后悔。”

这句话他曾对叶孤城说过，至今仍然如此。

烈震北却拍着他的肩安：“长不必忧虑，以烈某拙见，我们该担心的正两之人才对。”

飞白心情复杂，皱眉问：“师兄早就算到了今日？”

皓白风清俱是家风骨，谈吐举止又是儒门君风，广怀无争却是一颗佛心，这样的境界，比之那些证破碎虚空的人，究竟是胜是劣呢？

飞白苦笑：“须知明霞可，瞬而辄空；堪听，过耳而不恋。师兄会如此说，便是起了贪恋之心，不到逍遥，甘被情网所缚了？”[注]

白为此事齐齐松了气，觉得门此时自顾不暇，暂时是顾不

他睁开了睛，中却又复归淡静，波澜不生，“若能如纯的雪那般逍遥自在，清净安然，那世间俗世尘烟，千丝罗网，便皆缚不得。”

萧昊叹了气，却没有多言。

萧昊笑：“朱元璋杀一个人，叫以正国法；之轩杀一个人，便是凶残无？这世上黑白正邪善恶之分，无非得势失势之别，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萧昊了，“所谓‘得’，虽名得，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这天地间能永恒长存于世者，无外乎两：一是不惧生死回涅槃殉之神，一是天地间恒久不变之法则。”

“师兄本是不人间烟火的白鹤，何苦贪恋红尘。你明知贪念一生，必会心憔悴，疲惫不堪，甚至此生无缘大……”

飞白皱眉：“可师兄不是说过，这世间任何事都不会永远长久，终有消散无迹之一日，唯有‘’才是永恒？”

他边挂起一抹恬淡的笑意，难得显得温和而又静雅，“飞白师弟求是为超越生死，是问剑之；我修的却是问心之。为钟情之人，莫说问仙求，就是戮成，亦可为之。”

“……”完了，掌门师兄真应了清虚长昔日所言，这是情了！

有些事情一旦堪破，就会失去羁绊，所以宁可停滞于此，知足常乐，不再去想更的。

飞白想了想，答：“自是为超越生死，得长生。”

他转淡然：“若不动情，如何能叫情关；若不尝尽时间百味，又怎能看破尘世百苦。”

“你们觉得我浸风月是青锋染尘，可我却悟在其中，难得快哉。就像你们中，纯的雪寡白凄清，萧条无味；可在我中，这正是我所求之。”

冷自知罢。

飞白全摸不着脑，困惑：“恕贫愚钝……”

烈震北转笑：“我须帮前辈一把，给了尽禅主‘’儿‘秘密’。”

他早就能够迈那一步，走向至山巅，但却选择停下，只隔着一步之遥，不再求山巅风景，毫无留恋止步转，回大梦中去。

这一世，毫无悬念，必是“情”了。

因为纯就是谷主！

“那何为‘长生’？”

所以石之轩跟着纯，确实不是把他当炉鼎；游历俗世一说，恐是为助纯尝尽世间百味。

飞白本脱而，却忽然顿住，犹豫了一会儿才：“庸庸碌碌者，虽生亦死；永不磨灭者，虽死亦生。”

萧昊摇了摇，“生灭之数有三千，区区十指，又怎能算尽悲离合。”

他当年破碎虚空，内削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外御毕玄，劝服句丽，一世风华，是为“江山百姓”；

飞白心事重重离开了海，自己都不知是如何走到三星望月去的。

正如这个“情”字。

得大者，不滞于，无碍于情，不生不死，无谓善恶，无牵无挂。

萧昊瞥了他一，淡笑：“贪恋之心本就如作茧自缚。我们修行之人，本该一心向，不为外所动，故而生命中能够令我们心动的事，实在不多。但若真的遇上了，就如不期而遇的纯雪，你又怎知生命的哪一刻会被它惊艳？又至何时才能将这霜雪化作眉间长风，风过无痕？”

不十日，门就传了邪王对纯真人痴心一片、执念到疯的消息。

这已经过去七百余年，虽不知他是在何历练，但应可确定，他那“回悟”之功法，多半是“生死”、“名利”、“离合”之类的关窍；

飞白知烈震北是可信之人，遂将同萧昊的一席谈话同他说了，想听听烈震北的意见，看看究竟该如何助自家师兄摆脱清虚一脉的宿命，却没想到烈震北听了之后，讷讷盯着他半天，关注全到了奇怪的地方：

飞白看着他淡漠的表情，恍然觉得萧昊眉目间凝聚的冷冽与孤寂，像极了当日在纯山门前的那些覆雪。

要纯下雪，便觉心平静，天地苍茫，而此地即为归……再看那满目清冷的寒山，便觉空中的每一缕云，落下的每一片雪，抄不完的经卷石碑，都带着温度。白雪虽素且冷，可是却惊艳过寻的时光。”

掌门师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

现下就很好，明理，却有情；虽未极于，却万事不惧。

世间竟有如此奇妙之事，怎能不叫人惊叹！

萧昊不想变成那样无情无心之人。

飞白一雾，茫然看着他，“啊？”

飞白忍不住摇了摇，“师兄，可是……可是那并非无垢无瑕的纯雪，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恶呀！”

烈震北叩着桌案，忽而起走，飞白立刻追上：“先生？”

烈震北却如恍然大悟般，拊掌长笑：“难怪！难怪！原是这么个‘游历俗世之圆缺离合、尘关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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