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陈桓等不到回答，试探着唤。

“嗯，还是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电话？”想起来了，回国之前的夜里确实有几个未接电话。但自己当时只想停止那些似是而非的周旋，也就没有回拨过去。

“可是他们听上去真的很……不对劲！”

“你当是幼儿园吗！”

许辰川自认为足够壮的心脏还是停了半拍，说不地难受，隔靴挠一般。陈桓又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怎么了？”

[Ben向您发起视频会话邀请]。

许辰川对这份暧昧再熟悉不过——直到现在，自己依然不由自主地被它牵制着。

当天晚上，许辰川将纸鹤修改过后的版本跟自己的原稿逐行对比，认认真真地记下自己的错。有些句经过纸鹤的微调，说不哪里更好，但看上去就是更贴切。他一边研究一边叹服，直到看见一句台词，停顿片刻，敲开了私聊窗。

白祁盯着

“怎么个不对劲法？”

对方没有回答。

许国齐望向许辰川卧室的方向，了思的表情。过了片刻，他拿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有事想请教你。”

这次他只等了几秒。

【后期-阿雯】：“大神威武！”

许国齐无奈地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白祁将那句话发送去之后，等了许久都没收到对方的回复。他皱了皱眉，打字：“你是不是对此有异议？那些版也并不代表权威，对这句的翻译有很的主观倾向，无须照搬。”

“肯定没问题的。”

【校对-纸鹤】：“先看一下校对，有问题可以来找我讨论。”他说完这句就关掉了窗。

“……因为他们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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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似乎在悄然升温，汩汩地过四肢百骸。

“那也是多亏了有你。”

他看见自己若无其事的笑容：“你呢？实习怎么样？”

陈桓低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愿意理我了。”

这个Chris不知从哪天起俨然一副组织的样，之前那个笨拙的而不合时宜的新人仿佛凭空消失了。白祁看着他谈笑风生，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不明的觉。

“儿在跟一个男人视频！”舒颖丽压低声音着型。

“没有没有。”陈桓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好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许辰川回到电脑前，调整了一下面表情，下了接受。

【Chris】：“Deuxlignesdemaind’unhommesuffisentàfairenerleplusi.这句台词，我当时查了资料，看到它是黎留的一句名言，所以就照搬了别人书里的翻译‘给我一个人的几行笔迹，我就可以判他死刑’。我知如果单看英语字幕的话，跟这个意思有一，会不会是法语翻到英语的时候留下了歧义？”

“小丽啊，听说过杯弓蛇影吗？儿都这么大了，你就别事事心了，给自己平添烦恼又没好，看你的电视去吧。”

【Chris】：“没有”

陈桓又笑了起来：“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没问题？突然觉得好有劲。”

许辰川的睛被刺痛了一下，仿佛那名字被火淬过似的。他盯着那提示看了一会儿，默默起，合上了房门。

“……因为你足够厉害啊。”

“啊，在。”许辰川手一抖，直接发送了那两个字，也没心思再去它，“你想聊什么？”

【Chris】：“也就是说那些书里的翻译都是错的？”

“……如果让你为难的话，也没必要解释什么。”许辰川缓缓开，平静地说，“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就当作没发生吧。”

【纸鹤】：“很可能是第一个人翻错了，之后的人全照搬。”

陈桓叹了气：“我知自己欠你一个解释，你不再把我当朋友，也很正常。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你走之前我打过你的电话，可你大概是没有看到吧。”陈桓随替许辰川找了个借。

舒颖丽踮着脚尖离开了卧房门，转奔回起居室：“老公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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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简直没法沟通。”舒颖丽忿然拂袖而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许辰川大致明白了，这位大神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遇到翻译上的专业问题还是会耐心解答的。因此他也不扯别的，直接抛了疑问——

“那就好。”陈桓凝视着他，“暑假过得还好吗？实习会不会很辛苦？”

【Chris】：“纸鹤，在吗？”

从以前开始，许辰川就知陈桓有一门特长，能把任何寒暄的话语都说得无限真诚。或许正是这一让他迅速到了很多朋友。被人注意和关心，即使只在最惠而不费的形式上，多半也是受用的。但这语气在此刻对许辰川用来，比之单纯的关切又多了几丝捉摸不定的情愫。

对方很快回：“说。”

“Chris,你在听吗？”陈桓问。

许辰川伸手打开话筒：“能。”

许辰川刚刚敲下一个“哦”字，就看见屏幕右下角的新提示。

屏幕上现了陈桓的脸。陈桓剪了发，看上去又清又神。他对着镜咧嘴笑了笑，睛微微弯了起来：“能听到我吗？”

“说是朋友什么的……”舒颖丽看着许国齐怀疑的目光，恨不得抓着他晃几下，“还不明白吗！如果只是朋友，嘛要说朋友？”

【纸鹤】：“无论是法语的原文还是英语翻译版，意思都是‘两行笔迹足以将最无辜的人定罪’，主语是‘一个人的两行笔迹’而不是‘我’。这是句客观陈述，而不是自我宣言。”

“抱歉，那会儿手忙脚的，大概是没注意到手机。”许辰川顺着对方的话说，“没耽误你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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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Chris】：“大神威武！”

“我也有忙，刚到公司里什么都不懂，慢慢学呗。”

陈桓一愣，了近乎怜悯的笑意：“你啊……总是这样苛求自己。”

对话窗闪烁了起来，许辰川下意识地开，才想起之前还在和纸鹤聊天。他恍惚地敲下“没有”二字，想着该怎样解释自己的沉默。

许辰川呆了呆。刚刚发的血转瞬间冷了下去。

“怎么会……”

听见轻轻的关门声，起居室里看着电视的舒颖丽抬起，警觉地望向许辰川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