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凌羲貌似很满意，“这个不错，那我下辈就当藏獒好了，只记得住您一个主人，多一个我也记不住。”

旁边还是没声音，他扭发现凌羲的睛又闭上了，气息微弱得像个死人。

凌羲似乎真得听到了，睛又一张开。

祁东瞪他一，“狗才能活几年？到时候老还要伺候你养老送终，不要！”

“只要主人还要我一天，我就一天是主人的狗。”

“主人，”他有气无力地问，“我是不是快死了？为什么我一直看到小时候的事？”

“别心了，那蠢货隔天就会把你忘了。”

祁东想象了下如果凌羲变成狗会是什么样，“牧羊犬吧，不是说牧羊犬智商都很吗？”

他自己先想了想，“萨好吗？主人好像很喜萨的样。”

“从那以后，我每件事都要得最好，”他喃喃地重复着调了一遍，“是每一件事，只要我，就是第一名，没有人能够超越我。”

“是吗？”凌羲咧了咧嘴角，可就连这个动作他都得很勉，“但是我应该会想它吧，这个世界上我最羡慕得就是它，吃饱就睡，睡醒就吃，无忧无虑，还能光明正大地躺在主人脚底下。”

“谁他妈会为你难过？”

“我看你是被撞傻了，”祁东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时间长了，每个人都认定我是最优秀的，一旦我哪次得不够好，就会有无数人来帮我找借，让我不得有一次失误……”

祁东等待了数秒他才继续，“妈妈决定不吵了，她要走，我跪在地上拉着她求她别走，可她还是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祁东烦躁的心情稍稍镇定下来了一，不过中还是没有好气，“然后呢？”

凌羲喃喃着，“我活五世，每世十六年，等到主人八十岁，我跟主人一起死。”

“我应该已经拿到硕士学位，国留学，接掌公司，走一条一帆风顺的路，一个人人都羡慕的人，不是在人前，还是人后，都是个人……而不会是一条狗。”

祁东的这句话凌羲完全没有听到，在祁东发现时，凌羲的睛已经再一次闭上了，仿佛陷了沉睡。

祁东把烟送到嘴边狠狠了一，才想起没有火，“那我要是不要你了呢？”

祁东嗤笑一声，“为什么下辈我还要养你啊？”

凌羲没有反应。

凌羲似乎对这个提议很赞同，嘴角扬起了微弱的弧度，“我也希望如此……您说我下辈要是投胎狗，个什么狗好呢？”

过了半天，凌羲才悠悠转醒，似乎刚才真得只是睡了一觉。

祁东声音一沉，“凌羲，不许睡！你敢睡着，以后就再也不要在我面前现！”

凌羲苦笑，“个狗还要比智商，主人您饶了我吧。”

“我就像被贴了标签一样，浑上下都被绑满了绳，每一天都在为别人活着……直到遇到了您。”

“你后悔了吗？”祁东嘴。

“人好累，狗多容易，其实我内心一也不大，每次遇到困难和挫折，我都想变成狗，什么都不必心，也不用对任何人负责，只要对主人忠心，乖乖地听主人的话就好。”

凌羲又有好长时间不说话，时间似乎转到了与祁东相识之后的某个，“当您第一次用看得见的绳捆住我时，我心里充满了安全，而当您解开那些绳的时候，我上那些看不见的绳仿佛也被解开了，那轻松的觉，就像……”他思考了一下，“被人从几万英尺的海底拉到海面一样。”

周围依然很安静。

“后悔？”凌羲认真地考虑，最后给了肯定的答复，“我后悔。我最后悔得是，为什么三的时候没有勇气跟您摊牌，我还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不小心留下把柄被父亲发现，如果不是这样，我还可以再多三年跟主人相的时间。”

他安静了许久，话题突然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主人，您说我要是死了，家里那只萨会不会想我？”

“啊，主人不喜么……”凌羲犹豫了，“那我该什么狗呢？”

祁东在心里又骂了那老一句，真是死也不足惜。

防护栏找到这里。

凌羲脑中的放映机继续徐徐转动，“后来父亲说，是因为我表现不够好，妈妈才会走掉，于是我拼了命地好好表现，可为什么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主人想活多久，我就陪伴您多久。”

他叹了气，“主人您不知我有多羡慕它，每次看到它，我都想拿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跟它换，可就连这样一个卑微的愿望都满足不了。”

凌羲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单调的白，

“谁会喜？蠢得要死。”

祁东不耐烦地掏烟，火机却不知掉到哪里，他一叼在嘴里，似乎只能用这有限的烟草味来缓解此刻的躁郁。

“我经常想，要是当初没有您踩我那一脚，我现在应该是怎样？”

“不您来生富裕也好，贫穷也好，健康也好，疾病也好，我都会永远守着主人。”

“她在跟父亲吵架，”凌羲长时间地眨了下，似乎前真得在回放儿时的影像，“他们只要一见面就吵，无时无刻不在吵，直到有一天……”

祁东又回忆起了毕业典礼那天，凌羲也是这样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要抛下他，那个时候他到底是在求谁？

凌羲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中自言自语着，“我好像看到了我妈妈……”

“喂，起来！”祁东叫他。

“想死你自己去死，你主人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无论是您打我，骂我，羞辱我，都让我觉得自己好真实，只有在您面前，我才能真正的我。”

“你给我起来听到没有！”

他气不打一来，又不能去推他，厉声呵斥，“给我睁开！别他妈的装死！”

凌羲慢慢阖上了，“那我就留在您丢下我的地方，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等完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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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藏獒吧，”祁东故意给他挑了个笨的，“我听说藏獒智商低，低到一辈就能记住一个主人，多一个都记不住。”

“我保证不会成为主人的累赘，等我快不行的时候，我就躲起来，偷偷地死，不让主人难过。”

“其实想想，要是我现在死了也好，至少我到死都是主人的狗。”

“全天下估计就只有你会羡慕一条狗，”祁东无情地吐槽他。

祁东嘲讽他，“那你就多善事，争取下辈投个狗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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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主人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而且好像过一天，就会少一天，这样的幸福好像随时都会中止。”

“主人，”他的声音比起方才又虚弱了几分，“如果来生，我变成一条狗，您会收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