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人自然也听见了。庄九遥倒是还镇静着，只是拿拇指在寻洛手背上轻轻抚了抚。

可即便如此，还是失落了拥有了贪恋了，又害怕了。

“那蛇惧石，”寻洛一下便听了来，是巫，“若你那朋友还没死，指不定是误打误撞发现了这，因而藏在了这嵌山的隙里。”

因而未曾生过妄图相守至终的心。

那方钦就是个笑面虎，不吃，没有死，寻洛甚至觉得，即便是他父亲方岐山此时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能迟疑片刻。

“在路上。”庄九遥也轻声答，终于是抬臂攥住了他手。

明秋月极快：“我们来啦？”

庄宁儿十分惊讶，脱而：“公，这梅寄怕是比方钦还难缠啊。”

庄九遥倒似乎是料到了，未曾有多的反应，只勾起嘴角，笑得轻蔑：“真是哪里有血哪里就有他，苍蝇似的。”

是脚步声。

这一个字还不够寻洛分辨什么，正在猜测，那人又开了，声音极清朗：“谢谢你。”

寻洛了然，也没去追问他怎么知这些的，庄九遥却又开，说的却不是这地了：“我前些天回了趟家，家里有些急事，因而没能等到跟你别。”

哪怕他已就在边。

外二人了这隙，四周太暗，什么也瞧不清，片刻过后，只见一只火把忽地亮起来，照亮了这一小片。

庄九遥歪歪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暗下来，便好似被岩石吞没似地，夹在此，人都快要成为这崖的一分。

寻洛摇摇：“难。梅寄也在。”

“谁知呢？”庄九遥语气淡淡，“指不定传言的人，就是希望这地方有朝一日重现于世呢。”

这一句之后火把彻底熄灭了，寻洛轻声问：“三月初一那天，在哪里？”

他们既来，自然不是没有准备的。想来是在外怕火光极，因而引了趋的蛇来，又或者只是怕引来其他不怀好意之人。

“这蛇到底是在守什么？”寻洛问，“便是那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

庄九遥叹息一声：“是啊。”

外人静了静，而后明秋月喜悦的声音响起来：“是寻兄？你在里么？”

他说至此停了停，寻洛跟着接上话：“但是那暗河却在蛇与地面之间，甚至这崖里也皆是石，因而这蛇其实并非天然生长于此地。”

寻洛转跟庄九遥对视了一，忖着二人应当是到了那隙了，又担心蛇突然现攻击他们，因而喊了一声：“明兄？”

“对，”寻洛答，“还有我的两位朋友。”

“嗯。”庄九遥快地承认，“方钦不好对付，青城带了人在上，山下也有人，看能不能将他引走。”

他将心思扯回当下，想起什么，问：“外这样久没动静，是你带了人？”

是玄铁长剑。

明秋月一见寻洛便笑了，伸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寻兄！给！”

寻洛顿了一顿，了一气，反手握回去，十指缠着，心一块石似乎落地了，又似乎还在原。

可他不能问，也无法问。如同自己有自己要扛的事，他心里始终明白，庄九遥也有庄九遥的未竟之业。

是了，下来之前方钦也说过这话。他终于抛掉了那佯装的评奖，问：“这日有何特殊？跟这地底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

庄宁儿在一旁听着，她也不笨，来之前已多多少少听庄九遥提过几句，话赶话到了此，她也明白了，因而评价：“这地的人倒是聪明得，只是东西既然宝贵，又编造些传言来什么？”

“这是个久远的江湖传言了，”庄九遥敛眉，将握着的手了，缓缓，“朔不得中则闰，若要算最长间隔，闰三月十九年才有一回，短的也得等上个八年。老一辈神神秘秘的传说中有一条，说是六盘山下有大蛇，因长于地底，不辨明暗而被称作蛇。地底气重，又终日无光，这蛇日日沉眠，只有每回闰三月时才苏醒一次，因为这时候地底的石暗河会沸腾起来，气将充盈蛇所居之地。”

庄九遥的天地宽广，而他寻洛并不是谁的天地，他只是那天地的一小分，一粒漂浮的尘埃。是他手里握过一段时间的剑。

“嗯。”寻洛听完沉默了会儿，才应，“我陪着你。”

过了会儿外的人似乎近了些，另一个声音应了一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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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洛靠上那石，直愣愣地看着脚下。

这地中地面十分柔，踏上去几乎不会发什么声音，但他还是听到了。并且来人似乎也没想藏着自己的踪迹，跟着又有说话声传过来。

“是。”庄九遥应。

过了半晌庄宁儿：“明儿个也是三月初一。”

在与庄九遥有关的问题上，他总是不到平时那般淡然，从不究。

话音刚落，庄九遥突然松开了牵着寻洛的手。寻洛倒是未想到这一层，却也知他是顾虑自己，因而在黑暗中看了他一。

寻洛猛地抬。

庄九遥在黑暗中勾起嘴角，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他脸。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三人就这么等着，四周仍是一片寂静漆黑，那外的宽阔通里却传来些细微的声响。

他说着笑了笑：“自然，也是我不愿与你当面分别。我怕……当面说了，便走不了了。”

见不到人时尚且无事，再牵挂，压着压着便也过了。可在这地底乍一见到之后，思念突然就漫上来，像是报复一样加倍，撑得人心直发痛。

巫顿了顿：“秋月哥哥跟我这么客气什么？”

迫切地想要拽住他，想要碰，想要将人拥怀中，好确认一下这是真正的他，确认一下他不会又凭空消失。

“你……”寻洛缓缓开，“我听方四说这下的东西能治病？”

庄九遥想起他曾也问过刘伯，刘伯却说死了就是死了，此时便不由得有些唏嘘：“哪里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法，不过是说来给人一无谓的希望吧。然而这地奇特，闰三月时的正调和，分界却又极明显。此石之气若是用得好，应当的确是能通人经脉的，或许还有其他功效，只是我还不知该如何。”

寻洛心里这一番惊涛骇浪，面上并未表分毫，且很快又在面对危险境地时的本能之下沉寂掉。

寻洛心一动，听得他又：“回家后病发了一回，父亲见着了担心，因而遍寻名医。有位医师是上村来的人，听老人说过地与蛇，便提了来，说兴许能治好我也不一定。其实我小时也听师父讲过些，但都是当作奇闻轶事听的。这地如今知的人已不多，这么多年，功效却谁也未曾见过，这一回来，也只是试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