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准备离开，影投在卷上，季楷扬看不清字迹，“易叔叔会对你好吗？”

季楷扬依旧写着题，笔尖划过纸面，有很轻的沙沙声，“妈妈，我不懂。”

“我不会的。”季楷扬低声说。

“不懂什么？小孩本来也不用懂太多的。”

“如果你愿意，那我没意见了。”季楷扬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一圈一圈，在心里撞击着。他的目光移到今天临摹的字帖，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孝之养也，乐其心，不违其志。

“来，你易叔叔送过来的冬枣，妈给你洗了一盘。”

“楷扬。”张韵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季楷扬躲了一下，张韵尴尬地停住手，有些受伤地看着他。

不是这样的，我不同意。另一个季楷扬在心里说，但这句话说不，不会被张韵听到。这样的话语，早已埋葬在这么多年乖巧孝顺的外表之下。

“你上次不是和我这么说的。”他鼻发酸，觉有些委屈，“你说不是的。”

“好，好。”张韵把手放在他肩上，无声地笑了一下，“妈妈知了。”

这是一个谎言，季楷扬想，一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谎言。如果不是已经决定好，张韵本用不着他，对，就是他。她用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母情分来他，她以退为，让他本无法说反对的话。这一刻的母亲像个陌生人，我不认识她了，季楷扬觉得悲哀。

季楷扬有些慌地低下，“妈，你.......你先去吧，我写完了就睡。”

“还没有。”张韵回答。

“有句话叫少来夫妻老来伴，妈妈不需要丈夫了，但我年纪大了，需要一个伴，一个人撑着太辛苦了。我偶尔也希望有人可以靠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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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易辰，不会任。就算易辰，任了，也没有作用。想到易辰他的心里好过了一，如果母亲真的和易叔叔结婚了，他和易辰会靠的更近，这大概算是一安？毕竟易辰是他习惯并愿意亲近的人。

季楷扬很生地把盘往旁边挪了挪，“我刷过牙了。“

张韵没有离开，她在季楷扬边坐下，无意识地转动着自己的手镯，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是在不愿意，就算了。我会和你易叔叔说的，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母亲什么时候离开的，季楷扬记不清了。他照原计划写完了卷，上床睡觉。又在半夜忽然惊醒。窗帘忘拉了，月光倾泻来，照在木地

张韵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妈妈累了。“

“你们已经决定好了吗？”季楷扬抬看着母亲，灯光下，她的鬓角能看见一白发，不知是不是他。

楷扬。”张韵敲了敲门，“怎么还在写，睡了吧。”

“还差一儿。”他今天着急去看易辰，卷只写了一半。

“你有我。”

张韵的语气透一疲惫。累，疲惫，季楷扬从未想过会将母亲和这些词联系在一起，独这么多年，张韵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和而。

“我不知。”张韵好像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谁都不能预测未来，只能当下认为最合适的决定。但他肯定会对你好的，这我相信。”

“对，妈妈有你。但是你也会长大，还有四年，你就离开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