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易辰也背了不少，还借了同桌的笔记回去抄。他前段时间心不在焉，笔记写得跟狗爬一样，合上再翻开，只能和字大瞪小，谁也不认识谁。现在依然心不在焉，但好歹是打算学了，没心情是一回事，总得先看看，能学去多少是多少，要真掉回平行班，易辰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不坐就站好。”班主任说，“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在这关键时期，这绝对不是你掉链的理由。不要以为还没搬三楼考就离你们很遥远，考都考了，你们已经是三的学生了，还在实验班，一危机意识都没有......”

“没有就别说了。”易辰睛盯着黑板上老师的板书，顿了顿，侧过去，“对不起啊，我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别我。”

“嗯。”易辰一下，一米八左右的小伙站在那里，因为清瘦，脸又白，看起来有可怜。

同桌去透风了。学校只给三楼装了空调，六月的教室里，风扇转着也仍然闷得慌。易辰拿起一本书扇了扇风，想了一晚上的问题还是没有答案，到底怎么办呢？

易辰期末的确考差了，不过底在，瘦死的骆驼比大，虽然排名掉了一大截，还是稳在了实验班。一群准三们，暑假当然是要补课的。期末考试以后，放两天假，完了回来补二十天，再放个两周，八月中旬就开学。

他还没想透，班主任就拍着手上的粉笔灰从讲台上走下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易辰没坐，低站着，“您以后别给我妈打电话了。“

“有事。”易辰笔尖没停，“你有解决办法吗？”

我该怎么办呢？他想。

店主有个小女儿，七八岁的样，坐在易辰对面的桌上写作业，都快黏在纸上了。

“白天怎么没来上课？“他指了指椅，“给你妈打电话打不通。你爸说他在开会，让你家钟工去看，现在也没给我回，你怎么回事？“

他劈盖脸地骂了一顿，也不易辰听没听去。末了，听见上课铃响，拿过嗓，“检讨书就不叫你写了，自己回去上课，好好想想，学习是你自己的。你们现在这些不满，难受，其实都是冲着自己去的，因为你改变不了。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能安立命了，自己有本事把看不惯的都给他改了，这些问题自然就没有了。你现在在这里伤悲秋，都是扯淡，一儿用没有。吧，你要期末考差了，想我骂你都没有了。“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觉得一个不到八岁的姑娘升辈分很有趣，末了又接着说，“人啊，谁陪着谁一辈，我和你爸的兄弟妹，你那几个舅舅姑姑，小时候还不是一起长，现在一年到也难得见个面，亲人，亲人，靠着才亲，不靠着慢慢也会习惯的，你以后还不是和你一样要结婚。你就是年纪太小，想东想西，等

易辰正考虑要不要多闲事提醒一下她的坐姿，却发现那女孩肩膀耸动，她在哭。

他就这样睡着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钟工好早饭，放桌上就走了，卫生不用每天都，她压没卧室，也不知家里还有人。

易博川又差去了，不知易辰放了假，钟工只了早饭，中午没来。易辰原本打算外卖，在手机上了两圈，一胃都没有。

久以后，一滴泪顺着他的腮边下，在地板上留下小小的一个圆。

她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易辰抿着嘴，他不是不想学，是本学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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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走走算了。易辰想着拿上钱和钥匙，从家里溜达去了。

“哎呦，不哭了，不哭了。”老张拍着女儿的背，一用都没有，真像她妈说得越哭越得意。

易辰在店里着冷气，用纸抹了抹上的汗，质量太差，留下不少碎屑，只能一边等饺端上桌，一边用手。

最后他还是去学校了，临走前把桌上坨了的面全倒了垃圾桶里。他不想在家呆着，晚上钟工还要来一次夜宵，看见他又会是那同情的目光。

她不声还好，一声小姑娘哭得更厉害，鼻涕泡都冒来，“不想结婚......”

“你门挑婚纱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想什么想。”一个女人从后厨探，“老张，你别她，为这儿事闹了几天了，你越她，她越得意。”

“没事没事。”她哥俩好地拍拍易辰，“我每个月也有几天心情不好。”

“怎么？”班主任忙昏了，又想到前几天听其他老师说理科实验班有个尖生转走了，易辰有个哥哥好像就在那个班，“家里了什么事儿？”

小女孩哭的噎噎，鼻涕泡都冒来，“我想......”

同桌安静了一会儿，到了下课还是没忍住，“不过你这样真不行啊，上期末考试，考了又得分班......”

我有什么好同情的，易辰下笔极重，纸都快被他戳破。同桌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平时和他们一帮男生称兄弟的，这段时间易辰看起来没打采，得她提心吊胆的，好像自己声音要是大一，易辰能当场吓死在这里，”你没事吧？“

易辰迷迷糊糊地靠着床坐起来，才刚张开嘴，一个季字还没声，他就醒了过来。他在房间里四下看看，好像还有季楷扬的痕迹，又摸不着了。

她有心玩笑调节气氛，结果没调好，更加尴尬。

她妈显然比她爸用多了，小姑娘哭声一下降了八度，”结婚了就不是我了，她有自己孩了，就不会要我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又哭什么嘛。”老板把饺和调料放在易辰面前，手在围裙上了，转过去安自己的小女儿。

“这都什么七八糟的，你从哪儿学的。”她妈轻轻拍她一掌，哭笑不得，“你结婚了还在一个城里呆着呢，周周都能回来的，你想她随时也能见得着，这有什么。她有了孩，还不是你的外甥侄女，.......”

虽然只有两天时间，还是有不少同学背了满满一书包回去，沉甸甸的书压在肩上，好像可以把心也压得稳一。

“哎呀，你去包饺，我来。”那女人气势汹汹地把老张往旁边推了推，指着她女儿说，“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是嫁人，又不是送死，你天天闹个什么劲。”

易辰生地笑了两下，“谢谢。”

刚一单元楼，他就后悔了，天气得不行，脚下的路像要化开，小区里只有几个清洁工还在恪尽职守地打扫。但已经来了，总得把饭吃了再回去，易辰决定不走远了，直接在小区门二两饺就算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