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低下认罪：“属下擅自与人换赏赐，拂了殿下心意，请殿下责罚。”

李苑耐心问他：“为什么要换这个？我后来才知，王族的东西其实卖不了什么钱，因为只有黑市才敢收。”

李苑低问他：“你偷跑影，就为了救我一命，既然知回去要受重罚，为何当时不同我说实话？我带你回府，你也不用受那么许多委屈，不好吗？”

他想要世殿下能赏他一件贴的东西，哪怕是一张帕也好，只要上面有世殿下的气息，就能让影七安心睡着。他是保护世殿下的影卫，在心里却一直把世殿下当成能保护自己的人。

李苑无心再顾及他人，抱着怀里人心疼得坐立不安。

李苑心痛，攥着玉佩，攥到指节发白，时至今日，他还在下意识怀疑这个小影卫的净纯粹没有杂质的情。

影七抬起睑看着李苑，睫的。

李苑摆了摆手：“给你考虑的时间，我知你与你父亲一样忠心，替我好杏堂便是，我许你安乐无忧。你若执意要来，想好了再去王府找影四。”

影七乖乖喝了。

醒来时，自己正侧卧在世殿下怀里，殿下勉腾一只手在纸上写东西，表情凝重严肃。

李苑安抚地摸摸他发丝：“没有，不是你的错，放心。有些事就该主，你们不要想那么多。而且，比起影被揭，让齐王府背上私募军队意图谋反的罪名，现在的局面已经算好的，你的不错。”

他不是个焦躁的人，因为前日看见世殿下顺手帮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就变得暴躁，只是因为多年前世殿下救起自己时，自己也是这个年纪，比那个小孩更无助更狼狈，他多希望自己在殿下里能特别一些。

影七像错事的小狗儿，垂着耳朵窝在李苑怀里，他手脚还麻木着，站不起来。

影七不想回答，李苑便不再追问，他有耐心等到他愿意解释的那天。现在他知这个小影卫一直慕痴恋着自己很多年，就足够了。

影七悄悄抓住李苑的衣摆，心中失落。

李苑轻轻舒了气，

探他，把他当一只听话不叫的乖小狗呼来喝去，烦了就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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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不疼了。”李苑替他脱了几乎黏在上的破碎的衣裳，他浑都是新旧疤痕，刀伤、剑伤，上有刑留下的旧伤痕，他整个都是苍白的，在影中不见天日，被折磨到遍鳞伤。

李苑从背后搂着影七，把羊脂玉佩伸到他面前：“哪来的？”

“好。去领赏吧。”李苑神情恍惚，摆手叫他们退下，心疼地把影七抱起来，让他乖乖趴在自己上休息，听魏澄保证说影七安危无恙，才松了气，脸略微红了些。

影七微微动了动，似乎渴了。

他想把这件东西当作世殿下呵护着，殿下其实不必告诉他这些，让他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地宝贝着这块小玉佩。

所以小影卫才会不断受伤，捧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守在自己边，他从没有珍惜过，他还以为这是理所应当。

“与影五换的。”他只好如实回答，悄悄搓着指尖的茧。

影七，不再说话。

他已经好了最坏的打算，若被送回影，他还有这个东西作安，不会死在里面，他能再活着走来，再回到殿下边。

魏小公瞪大睛，脸白了两分，显然是被吓着了。

李苑扶着他趴在自己上，免得碰到伤，伸手去把红泥小炉上温着的粥端来，喂到影七嘴边。

魏小公恳切：“请殿下允许属下影历练，将来影卫为您效命。”

“没收。”李苑皱了皱眉，看见影七悄悄攥自己衣摆的手，就算他什么也不表现来，李苑还是能看得，他很委屈，他很想要这件东西，但不敢说。

没必要告诉他的。

影七衣裳破碎，最里层的布料里来一件雪白的，掉在地上，一声轻灵脆响。

影七半懵半醒地，低看看自己上，上裹了几层药布，一件衣裳也没穿，只盖着一层世殿下的雪青外袍。

好在平时训练严苛，影卫的和自愈力都比常人得多，这伤放在常人上，本不过这么久。

一瞬间李苑以为这是影七与什么小姑娘的定情信，转念一想这玉佩十分熟，好像是父王扔给自己把玩，他又随手赏给影五的那块。

他对一个忠心情的小影卫到底都了些什么啊。

影七整个人像从里捞来的，浑冷汗。一力气也没有，在李苑怀里成一滩。

魏澄咽了唾沫，颤声：“是……属下……告退。”

他走过的岂止刀山火海，他是上压了一座地狱，趟着油爬着来见自己，他把自己当成卑微渺小的飞蛾，遍鳞伤也要扑上自己这团猖狂的火焰，他快要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一个时辰过去，魏澄双手已经满是鲜血，给影七上了药，合伤，完了一整，自己也被冷汗浸透了。

李苑勉扯起嘴角：“影……你看到他了么……这就是在影里受的刑。”

“属下想您的影卫……非正大光明影不可。”影七虚弱回答。

“属下没想变卖，只想留着。”他说不，其实想把它放在心，就像时时陪在殿下边。

影七昏迷了一个时辰才醒来，像睡了漫长的一年。

李苑缓缓抚摸着怀里的小影卫，垂看地上恭敬跪着的小孩：“你想要什么尽说。”

可唯一的安要被殿下收回了。

魏澄趁着机会跪下来讨赏：“殿下，属下不要金银赏赐……”

李苑诧异：“可这是父王赏的东西，不是我的。”

李苑了一气，把羊脂玉佩揣袖，吩咐外边人熬些粥和汤来，自己去倒了杯喂给他。

李苑又问：“我们曾见过？”

这是难以启齿的往事，影七本不想忆起，却又贪恋着往事中的丝丝甜意。

“醒了？”李苑随即扔了笔，把纸往旁边一推，重新抱了抱他，“好些了吗。”

李苑疑惑低看那是个什么东西，俯捡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殿下，他需要安心养伤，伤长好之前暂时不能再任务了。”魏澄了手，拿笔写了几副方，“这些是给他的，还有这一副是给您安神的。”

影七一愣，似乎一旦什么纰漏，所有的事情都会落井下石般赶到面前来。

是个穿红线的羊脂玉佩。

喝到一半，忽然绷起来，扬着睑惊惶地问：“殿下……属下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