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今年多大？十六？”

“我不一样，我是初五，他是初六，本来就连着的。”初五跟他了个鬼脸，接着比划下一招。

“小苏哥哥！”初五兴地喊起来，忽然想起来不能大动静，压低声又轻轻喊了一遍。

初五想不明白，只是抱着初六放到岸上，给李合意看着。

初五倒也不多可惜，他自己烧的菜一日比一日香，旁边渔船靠岸晚了赶不及烧火饭他还要送去些，再换回几条鱼。

初六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初五握着摇了摇，轻声笑：“不怕，不学也没什么，我学好了功夫保护你。”

初五更加沿岸跑，上这家船上逗鱼鹰，上那家船上帮手烧个火再吃菜，最后往另一家船上抱条鱼回来，时日过去，跟湖上各艘渔船都混了个脸熟，人称“吃遍定波湖”。这名号原本是焦重望的，渐渐被初五给抢了，甚是不服，决意跟他断绝酒友关系不许他吃自己带来的酒菜。

“你，你们练。”苏朝看见他们正在传授功夫，低避开，就要再跃回中。

“不是不能，只怕他不愿意，侯府没人愿意担这个骂名。”仲崇堂：“你不是听过祖爷爷说江上擂的事情吗？仲家赖侯府偷学了功夫，侯府骂仲家输了撒赖。这一顿官司打了几十年，如今小苏家要是学了仲家功夫，那可说不清了。”

“嗯！”初五兴地。

初六有时蹲在一边玩，有时也凑到他们两个跟前，挥舞着两条胳膊有样学样地胡比划，起一式两样的动作来，看着十分逗趣。

“十七。”

第七十八章

仲崇堂微微一笑，想来初五待初六确是跟众人都不同，全心全意全无防备，就连他自己多少也起过一瞬的杀心，更不要说其他知初六的人。小小婴孩虽然懵懂不通人事，却是最知要亲近谁。

苏朝同初五两个各演各的掌法，仲崇堂一心二用地看着，不时提一二。苏朝演完了绵掌又来跟初五一起练破风掌，他到底年长，学得比初五快许多。初五不甘落后，更加全神贯注地跟着练起来。

仲崇堂稍稍思虑便觉脑昏沉，摇了摇，专心盯着初五练功。

“果然，你在暴风雨中独自掌着这船过来，光好可不够。那时候就觉得你有你爹的三成功夫，年纪轻轻，照此练下去不可限量。”仲崇堂赞。

初五抱起初六，把他还在比划的胳膊拿下来收拢到怀里，微微叹气。崇堂先生和小苏哥哥都有他们的顾虑，或许不让初六学武也是好的，可是，初六到底跟别人不一样吗？跟初五自己也不一样？明明都一困在这么个小船上，竟也不一样吗？

“他嫌你上药味难闻。”

“不用避嫌，初五正练的也不是仲家功夫，是我跟一位叫吴兴图的师傅学来的破风掌，天下武学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本就该互相取长补短，会贯通，故步自封就把武练死了。咱们一比划比划招式，互相讨教讨教。”仲崇堂朗声。

苏朝同初五一坐在船舱里，看看睡倒的一大一小两个，转来苦着脸对看，忽然都笑了笑。

他一时动念抱回了封平平，却把一个初六牢牢绑在了初五这么一个孩上，人生漫漫，他两个一走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倒是仲崇堂看到一半，倒睡过去了。

“你也是一药味。”

“我，我明天晚上还来。”苏朝。

“谢，谢仲，谢……”苏朝得了他夸奖，羞得语无次起来。

不知不觉练到了天黑，难得仲崇堂没昏睡过去，初五赶着再练了一掌法给他看。正自虎虎生风地翻着手掌，听见船尾一声响动，回看到苏朝又挂在了船舷上。

“那我呢？我练得好不好？”初五也凑上来要夸奖。

“不说往后的事情了，初五去拿刀，今日开始教你们刀法。”仲崇堂岔开话去。

仲崇堂教他跟教初五一样倾相授，他于武学本就天赋甚，会的也多，时常跟仲崇堂钻研起初五听也听不懂的心法技法，初五于是将他们两个的话都潜心记下，自己再反复琢磨。苏朝也帮初五钻研，虽然往往解释不清，但是一招一式地带着他习练，更比他独自练功时候得快了许多。

仲崇堂正笑话焦重望好大的息，初五正坐一边喂初六吃鱼，初六吃着连打了几个嚏，初五还以为鱼刺没挑净，掰开他嘴看看没有，

“你好好练！”仲崇堂喝。

而今能的，也只有教初五练功。

苏朝转去看看仲崇堂，仲崇堂偏思索，也没回答这句问话。初五看看他们两个，再回看到边的初六，不甘心地小声又问了一回：“不能教初六功夫吗？”

还有被初五忘到脑后的初六，哭着闹着回来船上，跑到初五跟前抱着他不松手。初五哄了好半天，苏朝也磕磕地试图哄他，喂他喝了一碗粳米粥，初五又抱着他转了好几圈才哄睡了。

行，抱过他一回。”初五扎着步，一边比划招式一边说。

“练，练了三层的拂云手了。先，先演绵掌，也成。”苏朝，说着就拉开架势一式一掌地打去。

“初六你不要急，等你长大，我教你练。”初五笑。

“嗯，”初五怔了怔，问：“不成吗？”

一晃到了秋天，侯府看的人换了几，换到沈为富他本就不怎么在岸上呆着，不一时就溜去别喝茶听曲跟人聊天了。其他几个人也不再时时看着，有时半日都不见人。

“先叫我看看你的绵掌练得如何，要练你爹的拂云手，绵掌是门功夫，基需得打好了。”仲崇堂。

“不，不是……”苏朝说不囫囵话来。

焦重望断绝了一段日，想想不划算，于是只带着酒上船来蹭吃。这船上的人吃百家饭，焦重望不止吃百家饭还大吃特吃这船上的饭，终究是赢了。

第二天落日之后，苏朝果然如约前来，先去跟李合意问了好，讨了饶，然后就跟初五一起练功。第三天也来了，第四天空了一天隔天又来了，只要得闲就来船上学武。

“这小家伙就喜长得好看的，他也不跟我。”

“教，教他练？”苏朝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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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朝抓抓，：“这，这个不能学，别，别的能。”

“那为什么小苏哥哥不能练仲家功夫？”初五不服气地问。

“小苏上来！”仲崇堂声叫住他，言语温和，说来却没有商讨的余地，让人不得不依言而行。苏朝愣了愣，翻跃上船来，向仲崇堂行了一礼。

“是，仲，仲大侠说的是！”苏朝神情一肃，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