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唯一的亲历者也离开了这片海。他顺着海底暗飘啊飘，遇到过无数危险，等他被南玻的族人捡到时，已经只剩下一缕残魂。

司年神平静：“百年之前。”

无数的光掉在他的上，一一将黑雾打散，也就是这时，段章和司年终于看清了那些黑雾的真容——那分明就是黑的鸦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巽枫：“…………”

“去吧，孩。”

司年在一侧坐下，巽枫迟疑片刻，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的目光不由投向段章，段章便冲他致意，矜贵大方。

司年说他的与巽枫差不离，都不是好的，那他是否也曾经经历过巽枫经历的一切。如果说这个本命结界是成为大妖的门槛，那司年是因为机缘巧合获得了笼烟，才构筑了烟笼，如果他当年不是拼了命、亦或是失败了，那如今的屠夫还会存在吗？

这两人说话，总是能省则省，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力。不是关系不好，就是气场如此。

鸦羽逐渐剥落，巽枫的真容。他还穿着那近卫的黑劲装，发长到腰际，右耳着一只兽牙耳坠，肩被刺穿了，汩汩的血往外来，染红了半边。

他只能被迫陷沉睡，以期来日的苏醒。

在离开的那一刻，他又回看了一。

司年有些晃神，那黑影则踉跄着朝前奔去，冲了那片纷扬的光里，似乎想将它们都留下。可逝去的哪会回来，曾经永远只是曾经。

思虑间，幻象终于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

“我是不能离开了，但我比你年长，虚度数千载光，仍孑然一，不如生于海底也葬于海底，也算有个归。但我观你心中仍有牵挂，你该离开这里。”

他虽不能打，可气场总是不输的。

好不习惯。

海的封堵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几乎有去无回。新任大祭司中庸无能，无淮又受重伤，能去堵海的，只有巽枫和匆匆赶回的司年。

“离开？可我已经死了。”

那是司年错失了的结契大典上的最后几分钟，巽枫单膝跪地，面对无淮的劝告，他抬仰视着他，说：“殿下，天下虽大，非吾所往。若能追随殿下，哪怕只得方寸，亦永生不悔。”

“我对象。”

巽枫：“…………”

是为了大义吗？

巽枫微怔：“现在是什么时候？”

却还是司年。

良久，巽枫终于回过来，看到了司年。故人相见，谁都不曾料到是如今这个场景，气氛一时有些无言。

无淮看着他，那神情仿佛叹息着“何必”，可那双通透的睛里又始终带着包容。他终是笑了，抬手放在巽枫的，：“愿神庇佑你。”

巽枫从没有这么考虑过，生命的最后一刻，能让他留下牵挂的也只有他一直追随、仰望的那个人，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司年。

醒了几日，巽枫也不记得了。他一直是黑影的状态，被混沌包裹着，始终无法获得清醒的意识，只能依从本能离开拍卖场，四游。但他隐约能受到司年的气息，那是来自鹤京的熟悉的味，这才有了海妖的歌声。

生卑下或贵，弱小或大，都如过云烟。他曾愤恨过、挣扎过，也曾跟着无淮见识过天地浩大、众生百态，妖生数百年，如此足矣。

“别看了，我会吃醋的。”司年挑着眉，也不知这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你的魂魄还在啊。”那位前辈是一只海妖，庞大的躯长达数百米，一望不到尽。她横亘在海中心，风暴已经将它一半的摧毁，留下残缺的骨和零星血，但她仍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巽枫，说：“砍下我的一骨吧，让它带着你离开，我会把我的歌声放去，保护你不在漫长的漂中彻底迷失心智，变成孤魂野鬼。此不久后也要封禁了，你顺着海底的暗，总能找到路。也许这条路会很长很长，但是孩，彼岸就在那里，只要你去找，总会找到的。”

巽枫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内心的任何波动，态度也稍显冷。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这已经是他相对温和的时候了，沉默片刻，他终于理清了思路，：“我已死，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栖在骨笛上，浑浑噩噩数百年，近日才醒。”

至于骨笛，那就又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人类？”

可很多话，其实都不必要说。

司年便抬手把海浪撤了，只一眨，那片汹涌的波涛便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而月还是那个月。

看来他真的是浑浑噩噩太久了，一朝醒来，司年都找对象了。不光是个人类，还是个男人，让人始料未及。

段章已经在这里备好了茶，就像司年打趣的那样，他真的变了小方桌和一应沏茶的用，态度闲适得像是要喝下午茶。

巽枫没有片刻犹豫，在当时那样急的情况之下，他来不及告别，也压没给自己留后路。

但是，那位跟他一起封堵海的前辈却窥破了他的内心。

“去吧。”

“去跟你心中牵挂的人好好个别。”

从此以后，巽枫浑浑噩噩数百年，跟着骨笛又辗转走过了大半个中

巽枫：“说来话长。”

话音落下，画面即刻化作光消散，纷纷扬扬落海里，被波浪吞噬。

在温柔的促声中，巽枫砍下了她的一骨，将魂魄附在骨上，就这样开启了一段漫长的漂泊。

司年：“海被封堵之后，我们就知你成功了，但已经倒的海没办法再收回去，为了不波及到其他地方，接着鹤京也被封印。我们曾经试过去海的另一边找你，期望你已经逃了来，但没有找到。”

已经归于平静的海，大的海妖遍鳞伤，狰狞又恐怖。也许不久后，她的尸就将彻底化为白骨，魂魄永镇于此，而千百年后，再无人知晓海底是怎样的光景。

随后，巽枫招手唤来了骨笛，那笛凌空飞来，落巽枫掌心的刹那，海妖的歌声便停了。他张正要解释，司年却看了段章，：“去那儿吧，他该等急了。”

他下意识觉得，这气息的主人能帮他。

巽枫还未从长久的混沌中完全恢复过来，因此行动有些迟缓，但这也无碍于他发现站在不远屋看戏的段章。

司年耸肩：“人类统治的新时代。”

他却仿佛受不到疼痛，握着断刀仍旧抬望着，苍白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也没有任何动作。

巽枫沉默着，把笛别在腰间，跟司年一去了天台。

巽枫只看了四周的情形，便沙哑着嗓音问：“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