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又不想去工作了。

在金玉这样好的期盼中，巽枫离去的日终于到了。

司年、段章和金玉一起送他到了定风波的，三人一魂站在红石滩上望着海面，来接他们的还是划着小船挂着琉璃灯的南玻。

只是现代绅士的外壳总能将人伪装得滴不漏，他用调笑的语气说着吃醋的话，只偶尔在情事上过分一些。

司年一直遥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言语，不见悲喜，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反应。段章有些心疼，又忽然间想起他曾经说过：“我不喜告别。”

其后的时间,司年都在带着巽枫到走。就像司年曾经跟巽枫说的那样,多看一看吧,代替他好好看一看如今的世界，再回去告诉他——

季情当然不这么想,但大佬发话，他们只能赞同。随后司年终于大发慈悲地把巽枫没说的话给补完了，但也简得很，前后缩在一百个字里，其余全靠他们想象。

巽枫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还是没有问。无淮的所有习惯他都了如指掌，那就是个生活细但又不大会照顾自己的人。鹤京陷落后，能有一个金玉跟着他也好，但他又为什么把习惯改了呢？

过一会儿，他也打算走了，可就在这时，一声鹤鸣忽然从海面上传来。

金玉瞬间睁大了睛，惊喜从底泛，直上眉梢。

走吧，走到这里，没必要再回了。

再见，朋友，很兴与你重逢。

过去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知再多的细节也无济于事。南玻没有刨问底，心里也不大悲伤，只是觉得有一遗憾包裹着他，隐约有伤。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始终没有办法忘记主人临死时那个孤单寂寥的神，所以现在这样很好。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再不工作，秦特助要上吊了。”

他离开的前一天，金玉也来了。

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情不必多提，你知的我也知，所以，再见吧。

在那错失的百年光里，他改变自己了吗？

或许，当司年收到无淮的死讯，却无法下山时，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冷酷平静。他对于被逐京的妥协，对于无淮的埋怨，都在那一刻落了空。

“你知我为什么嫉妒无淮吗？”段章握住司年的手，忽然问。

司年听着动，但嘴上仍说：“你年纪不大，气倒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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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司年定定地看了片刻，海风着他的睛有些酸涩，这才眨了眨。但他最终还是摇，说：“走吧，你不是说秦特助要上吊了吗？好歹是条人命。”

如今一切安好。

随后，巽枫便登上了小船，由南玻载着驶向了海面。

如此细，不愧是跟着主人的男人。

段章觉得心疼，无论司年如何大，这丝心疼永远存在。可另一方面，了解得越多，他就越嫉妒，嫉妒得发疯。

“嗯？”司年转看他，声音有些轻。

但这一次，司年说：“我们就不过去了，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吧。”

活得越久，经历过的离别就越多，或许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跟巽枫的离别才显得这么简短和随意。

金玉转而注意到他斟茶时的动作，发现他竟然还用法力构筑了一个小的恒温法阵在茶几上，保持茶的温度。

于是段章和司年回到珠海后，最终也没去见快要上吊的秦特助，两人在房间里荒唐了一个下午。极度放纵的结果就是在神得到极大愉悦的同时，把心里的其他事也给抛掉

巽枫现了形，无言的威压扩散开来，压得金玉大气不敢，他却还在慢悠悠地斟茶。跟无淮在一起久了，他起这些事来也终于带上了一些文雅，不再像从前那样生。

段章跟随在他侧，看着他从初时的晃神到定，那神里哀伤还是有的吧，但却莫名给人一愈发松快的觉。就好像每走一步，上的枷锁便轻一些，变得更自由。

“巽枫大人，如果您去了浮冢，真的见到了主人，一定要告诉他——我们都很好，请他不要挂心。”

这回到金玉顿住：“这是……主人要求的？”

司年和段章随后离开了,约定在巽枫离开后,将骨笛归还。至于拍卖场那边,就由季家去涉,权当他们买下了笛。

金玉忍不住拍了一句，谁料巽枫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问：“他不曾教你这样吗？”

他们走过繁华的商业街，也领略了网络世界的奇妙，巽枫不喜说话，但他对前见到的一切都记得很用心。

巽枫已经是个残魂，说不定真的能在那浮冢之上见到无淮呢？金玉这样好的构想着。在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也觉得浮冢一定是来接巽枫的。

段章轻笑着，说：“他们总能让你刚才那神，但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这伤就像看到秋天的叶落,平静又无言。

两人遂并肩往回走，只有金玉还形单影只地站在红石滩上，遥望着浮冢的方向，满怀对未来的期望，独自品味单的忧伤。

巽枫回看他，海风穿透愈发透明的残魂，仿佛时刻都要散去。他望着自己唯一的朋友，看了他最后一，然后冲他致意。

跟随过无淮的新旧两人对面而坐，金玉有些激动又有些张，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已经走远了的司年也霍然回，整个人僵在原地。可是定风波结界挡住了一切，他什么都没看到，就连那声鹤鸣好像都是幻听。

巽枫一时有些神。

他有时甚至自私地想，万幸，现在司年就只有他了。这样的念往往转瞬即逝，又在某些时刻突然现，比如现在。

主人或许一直在等他现吧，漂泊的人终将到达彼岸，届时他们就能一起离开。不是自此消散也好，去投胎也好，怎样都好。

无淮曾这样面不改地为自己的贵开脱。冷掉的茶不喝，去年的衣服不穿，连额上长一个痘痘都能叫他生半个月的气。

冷掉的茶，有毒。

“得了吧您。”

金玉不知是不是自己失言，也沉默了一阵，但终究捺不住，还是碎碎念一般的讲起了这百年来的事情。

段章：“这不叫气，这叫底气。”

如果那鹤鸣真的存在，也只会是促他离开，继续向前，继续走下去。所以司年再次转离开了，没有用寸步，而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往前走。

“要去看看吗？”段章看着他耳朵上还在摇晃的耳坠，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