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碧玺玉梳的钱，我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拿得的人。”

沈安淮见容府老夫人不像是财大气，毫不讲理之人，便索放宽心打趣起来。那玉梳多少钱，沈安淮不知，但他知凭自己肯定无法一下偿还。就倒腾药材赚的那几个银，可能就够几个梳齿儿。

“喂，你，过来。给我把这收拾净了。”

一个着统一家仆衣装，被唤作云的男，自打二少爷踏容府大门，就恭敬地守候着，搀扶其下轿。与其他家仆唯一的不同之，就是对这位二少爷格外亲昵，似乎里只有二少爷一般，连跟在后的沈安淮这不速之客，也只是匆匆扫视一。二少爷有意回避，他便不再追问。

掸着灰来到容珣的桌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与一些连题目也不知所言的厚厚的书卷。桌边书卷后，放着一个纹致的青瓷小茶杯。虽然被书卷掩，却难以阻挡香的散播。

昨日签了卖契，沈安淮便去了李老板的药材铺，了个中缘由，算是彻底请了辞。李老板也只是客地惋惜了一下，虽然平时称兄弟，但遇到难事，李老板真不会为了自己舍财赎。虽然早知如此，沈安淮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喂，你打算什么时候起床？老夫人让你跟我一起伺候二少爷，你就早给我起来，多学着！”

好奇心使得沈安淮翻开一堆书卷，虽然看不清褐茶底下泡的是什么料，但今早听云抱怨过，有位慕二少爷的女又送了二少爷一包南国特香茶的茶叶。中有异香，委实馋人。然而这次不知为何，茶沏好后二少爷轻呷了一，便眉皱，再未动过，还让云去打扫书房时连同剩下的茶叶全扔掉。

“我他娘的……唉，这就起这就起。”

“唉，玉碎了是晦气，兴许也是幸事。可能……这小在冥冥之中为我的珣儿挡了一次灾。”

好奇心驱使着沈安淮放下叼着的柳叶，一蹭到厨房门框旁边。躲在门定睛一瞧，是一位着绫罗华服的男，正笨手笨脚地收拾着灶台上的一堆碗碟。那人形大，面容与容珣有几分相似。是容府的大少爷，容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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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你所见，我可不是你们这富庶人家的。那你把我送衙门吧，挨顿打，还能吃顿牢饭，我还值了。”

沈安淮抬，发现那个看起来端庄威严的老夫人正微颤着用手指着自己。

“说来听听。”

“息怒。方才说了，此人也是无意撞来惊了匹，才使得我未拿稳那匣。”

“云，带我过去。”

也许是专门贴伺候他的下人吧，好像很懂规矩礼仪。沈安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随着众人了门厅，不禁再次慨容府的豪奢。可还没来得及多环顾一周，就被后随行的侍从们摁了下去，跪在地上。

“谢谢。”

“你还敢在这装傻充愣！”

“没没没，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哈……”

那南国特香茶，大概就是这一壶了吧。这纨绔弟就是骄奢逸，这么好的茶，何必辜负人家姑娘一番心意呢。沈安淮忍不住啧了一声。虽然茶的香味怕是散了些，温度凉了些，你容珣不愿享受，那小爷我就一品其味了。

沈安淮吃痛地了膝盖，听见后传来小声的警告，蹙着眉跪得端正了些。行吧，谁让自己理亏，有错在先，又是在人家地盘，只好老实些了。

这又的什么幺蛾？沈安淮一愣，望向容珣，却只见一张笑眯眯的脸，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一般。

“珣儿，你回来了？来来来，这有刚煮好的绿豆汤，已经给你晾好了，喝一碗解解暑。”

“啊这样的话，老夫人，是不是不用我赔银了？”

沈安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一条漉漉的抹布给正中眉心砸醒的。骂咧了一声甩开巾，看着叉腰站在自己前的云，沈安淮顿觉怒火中烧。转念一想，不对，自己已经签了卖契卖给容府了，不是来当座上客的。

试探着呷了一，起初并无怪味，甚至带着淡然香，可茶划过咙后，一难以忍受的腥味自腔蔓延开来，惹得沈安淮忍不住扶着桌呕起来。

本来就是一个无足挂齿的无名小卒罢了。

有什么可遮掩的？就容珣那小板，难不成还是去烟柳地寻作乐去了不成？沈安淮撇了撇嘴，继续着手底下的活。

“简直晦气！那匣里的碧玺玉梳可是给李家小女准备的，那是未过门的二少的件！你你……可是你撞坏的？”

一旁的容珣忙握着老夫人的手，为其轻抚后背顺气。沈安淮一脸茫然。不是吧？这大人家的纨绔弟居然也会大发善心，善解人意地讲些替人开脱的说辞？

什么破茶，怪不得容珣不喝呢！沈安淮吐了吐，悻悻地离开了。

这位二少爷的名讳是容珣？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却一时又说不上在哪听过。神地思索了半晌，沈安淮蓦地被老夫人一声拍案怒喊吓得一哆嗦。

“，珣儿有一办法，不知能否合您心意。”

“啧，我说你这人话可真多。”

“不如，让他在咱们容府工，直到他还清所欠为止。”

人已经在园等您了，我这就送您过去。这位是……”

说罢，云翻了个白，哼了一声，一扭就跨了房门。沈安淮这才松了气，人在屋檐下，当真是不得不低。

容珣的生活很是规律。每日定时晨起，读书，练字。下午去园散散步，喂喂池塘里的鱼，老夫人嘱托给李家小女写几封信，再差人送去。只是到了晚上，偶尔容珣会彻夜不归，沈安淮好奇地问过几次云，得到的答复每每都是一顿白。

一日，忙完手中的活，沈安淮叼着折来的新鲜柳叶，悠哉地在别院附近溜达。刚漫步至厨房门，便听到里面一阵碗盆相撞的叮当作响声。

在容府工虽然要比之前累得多，但是三餐吃饱，屋不漏雨，遇到老夫人兴，还能得两个赏银，生活要比之前在西坊贫民街要好过得多。最主要的是，每月能许一两天的假，沈安淮还可以回去看望杨，和他在西坊的一群“小弟”。沈安淮也认了，宽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诶痛痛痛……”

“啊？未过门？”

“老实，见了老夫人要跪安。”

“衣服是从库房新拿来的，要是不合，你也先将就着穿吧。穿好了赶拿着抹布，到侧厅书房找我，二少爷回来之前我们要先把那里清扫净。”

“嗯？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