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祝云瑄的泪夺眶而，“为何要这样？”

信纸的最后一页，祝云瑄说陛下已经知晓了当初的事情真相，买通王九将巫蛊木偶置于东的是祝云珣，拿走他的血书诬陷他谋逆的是淮安侯世和太妃。写下这些的时候祝云瑄似乎十分纠结，下笔时有停顿，祝云璟逐渐冷下眸，良久之后，他将信纸伸到烛台之上，火苗迅速窜起，火光映在他幽的黑瞳里，明明灭灭，不见底。

淮安侯世夫人，就是当初那一手促成贺怀翎与祝云璟好事的赵秀芝，后来还是被祝云璟设计她才不得不嫁给了那位被割了的淮安侯世，据说二人婚后十分不睦家宅不宁，好几次闹事情来。这回齐王与其妻族通敌卖国之事东窗事发，原本并未牵连到淑兰长公主与淮安侯府，这赵秀芝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竟是拼死也要将这桩丑闻揭来，将淮安侯府一并拖渊。

祝云璟：“四个人就够了，太多了反引人耳目。”

这一串串的事情无一不及昭帝的底线和逆鳞，天一怒，伏尸百万，被牵扯来而抄家问斩的人数竟有数万之。

对祝云璟，皇帝大概还有几分愧疚，只是这份愧疚最多也只容许他以定远侯夫人的份苟活于世，皇帝可以为他保住定远侯府，却绝不可能再让他回来。

事只得应下：“那我安排几个功夫好的，随您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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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声音淡淡，听不什么起伏，祝云瑄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逐渐握：“父皇，大哥他是冤枉的啊，您明知那些事情都不是他的……”

但有一件事，却是乎了祝云璟的意料。

但……

祝云瑄猛地抬起了，不可置信地望向昭帝，昭帝神依旧平淡：“谢夕雀，他是当真以为朕都不记得了，还是故意的？”

“人死不能复生，”昭帝冷淡打断他，“他若是回来，你要朕如何与满朝文武，与天下臣民解释？”

两个月的时间，若是仍未寻到人，朝廷怕也会默认贺怀翎已经不在了，到时必会派新的总兵过来接任。

“可……”

这个儿并不众，从前有祝云璟和祝云珣珠玉在前，他甚少会将心思分给别的儿，那一回他要置祝云璟，这个之前一贯低调不起的儿突然跑来，跪在殿外磕得满是血哭求他留祝云璟一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祝云瑄也是他的嫡。

“你以为，定远侯府那个小儿来朕这里告了他祖父一状，就真能把整个侯府都摘来吗？”

皇帝的儿有许多，缺了谁都一样，祝云瑄是如此，祝云璟亦是如此，唯一不能缺的，只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祝云瑄心中默念着，对了，就是从废太那时起，这个人就是在那个时候现的，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取代了祝云璟在皇帝心中的位置……不，或许从一开始那个位置就是给面前这个人的，是祝云璟占了，所以必须得还回去吗？

祝云瑄骤然红了眶，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昭帝又：“去了边关，他倒是比从前息了，这回茕关守战，得不错。”

皇城，御书房。

他：“两个月之后若我还未回来，你还是带小少爷去江南吧，把他送去侯爷外祖家里。”

废太、押冷、赐死，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动作背后不是皇帝昏庸不辨是非，仅仅是，他在为面前之人扫清障碍而已。所以那一次皇帝并未大开杀戒，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当真过，却顺推舟置了祝云璟，为的只是，给别人腾位置。

“他早就是已死之人，你现在却来告诉朕，你把他救了来，他还活着，还要朕接他回来？”

祝云珣算什么，不过是个被推到风浪尖的靶、自以为是的梁小丑罢了。那九皇又算什么，一个吃的娃娃，也不过是皇帝为面前之人准备的傀儡而已。他自己，就更算不得什么了，从来，他就未过皇帝的。

一声轻笑窜耳际，祝云瑄回神望过去，梁祯站在两步之遥的台阶下，正笑看着他。

果然昭帝知晓真相后盛怒至极，亲自审问了一人等，原来祝云珣也早已知晓自己并非皇，齐王自知再无希望荣登大宝，便孤注一掷押宝在亲生儿上，他通过林家与扈商会从夷人那里攫取大把不义之财，私下到结党营私收买人心，甚至圈养杀手行刺皇太。但祝云珣却并不领他的情，祝云珣面上与齐王虚与委蛇，真正信任的只有贺家人，无奈贺贵妃一心向着齐王，连临死前帮祝云珣讨来的名门望族的妻家中都与齐王有勾结，祝云珣受制于齐王又担心世会暴，所以这次截粮饷顺势栽到齐王上，本就是为了借机除掉齐王，哪知算盘落空，截粮饷一事事发，他不得已只得狗急墙选择谋反，最后还是失败了。

西洋钟不断摆动的声响清晰可闻，冗长的沉默后，昭帝沉下声音：“朕的儿还有许多，缺了谁都一样，你是，他，也是。”

小少爷怎么办？”

祝云璟笑了笑，就着元宝的手将剩下的一半心咬了嘴里，摸了摸儿的脑袋：“你乖。”

祝云瑄已在地上跪了许久，昭帝倚在榻上，无声地审视着垂首匍匐在地的儿。

“殿下今日怎这般好兴致，竟站在这御书房外看起了风景？”

祝云璟望向永远一副乐呵呵模样的儿，元宝手里着吃了一半的心，见祝云璟一直看着自己，大方地举了手，将心送到祝云璟嘴边：“哒哒。”

在祝云珣谋反不成被拿下之后，那淮安侯世夫人突然冒死求见昭帝，禀报了一件事情，说她曾偷听到自己的婆婆淑兰长公主与齐王兄妹俩之间的对话，祝云珣并非皇帝的儿，而是贺贵妃红杏墙与齐王暗度陈仓生下的野！

或许……祝云璟回不来，于他，终究也是一件好事。

祝云璟的心思沉了沉，前一回他被人诬陷以巫蛊之术诅咒君父行谋逆之事，当时昭帝却并未置这么多人，只是因为这回下这事的人是祝云珣这个野，且与齐王有关吗？

走御书房，刺目的光让祝云瑄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停下脚步，抬望向远掠过天际的飞鸟，久久凝视着那没有尽的湛蓝天空。

祝云瑄轻眯起睛，不作声地盯着面前之人，梁祯的嘴角始终噙着笑，坦然回视着他。

行前一日，祝云瑄的新一封来信寄到了祝云璟的手中，京中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祝云珣被一杯毒酒赐死，贺家除贺怀翎一支满门抄斩，齐王、太妃与淮安侯、淑兰长公主等人也被冠上通敌叛国、谋逆犯上的罪名以了绞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