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愿意相信，小呆真的是个小呆，傻乎乎地窝在他手心里，连使坏都不会使。

烟鸟阁是这一届武林大会的东主，江淮渡自然要去看着。

如果需要，他可以躲在暗永远不发任何呼声。

小呆太傻了，若是有人要杀他，也不该派个这么傻的小东西过来。

小呆虽然来路不明武功杂，却偏偏捧着一个赤红无暇的心，傻乎乎地全付在他手里，被欺负了也不知。

曲行舟笑地说：“那夜天黑我没看清，这就是那日追杀教刺客的小友？”

他不需要被谁保护，但他需要确认，值得信任的，都是不会杀他的人。

让人不忍，也无法再下手防备他。

江淮渡哭笑不得，低亲亲小呆的脸：“你也要去？”

江淮渡一夜未睡，一面为教那边的促烦躁，一面又担忧着曲行舟晴不定的态度。

如今想通了这件事，心情反而豁然开朗，连笑意都明朗了三分。

卓凌被他闹醒了，迷迷糊糊地眯着，绵绵地低喃：“江淮渡……”

卓凌小声说：“我好久没门了。”

他心疼卓凌有不该久站，又顾忌暗目光不敢把卓凌拽怀中，只好把卓凌安排到树下的桌椅上喝茶吃心。

江淮渡这一生，终于也遇到了一个无需防备算计的人。

他知这是江淮渡的好友，乖乖问好。

他本是十分焦虑，才把燕草赶走。

可小呆太傻了，傻乎乎地抱着他的全世界，委屈地不肯放手。

江淮渡在大雨中长久地沉默着，握着那个装了毒药的瓷瓶，很久很久。

这少年武功很杂并非名家，像是被江淮渡捡回家床的小玩意儿，原本不该有什么用。

他要潜龙谱，也要小呆平安。

那个小呆那么喜他，喜得总是泪汪汪委屈，生怕他生气，生怕他不要他。

江淮渡说：“好。”

警惕心让卓凌迅速惊醒，模糊看到江淮渡的脸，又乖乖地睡了过去。

这个小呆，每天都过得糊里糊涂，却很擅长照顾人。

今天不过是一群小孩儿互扯尾，带卓凌去散散心也无妨。

前三日都没什么有趣的，就是各门各派的少侠上去比划比划，在江湖中赚名声。

江淮渡脸上适度地些尴尬狼狈的笑意，低声说：“曲盟主这般目光如炬，我可不敢再请你府

保护他。那么渴望，渴望被人需要的一个倔小呆，要是失去了孩，会不会难过得一直哭？像个小孩一样哭得天都塌了？

烟鸟阁纵然四面受敌，难还护不住一个本就武功的小呆吗？

卓凌喃喃：“淋雨要洗澡……要喝姜汤……会着凉的……”

这是暗卫的习惯。

江淮渡心石好像忽然间散了温烟云，熨着那颗鬼气森森的心。

江淮渡把卓凌放在榻上，轻轻解开了小呆的衣衫，白圆的小肚。

心意已决，江淮渡笑走内院。

江淮渡容易想的很多，他若是想的不多，尸骨早就化成灰了。

雨过天晴，天空明净如洗，令人心旷神怡。

江淮渡笑说：“卓凌，你去那边坐就好，不用守着我。”

江淮渡抚摸着细腻的瓷瓶，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大雨，在地上溅起此起彼伏的。

小呆腰太细，特别显肚。

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他今天要好好哄哄他的小妻。

兴安府是江淮渡的地盘，人人见了他都要恭敬三分。

卓凌睡着的样很乖，缩成小小的一团，鼾声轻的几乎听不到。

江淮渡坐在比武台旁边的座位上，卓凌习惯地站在他后面，腰杆笔直目光严肃。

卓凌虽然傻乎乎的，对人的脸却记忆十分刻。

江淮渡轻轻笑了：“叫相公，乖。”

曲行舟抿茶戏谑：“我猜，床上也柔顺至极。”

卓凌下意识地看向江淮渡。

他这一生小心谨慎，怕被害，怕被利用，以至于孑然一，甚至亲手断绝了自己的血脉。

如今，有个小傻捧着一颗心要给他，他怎么舍得碎了。

那个小呆，会杀他吗？

第二天，武林大会。

有用的，是江淮渡对这少年的态度，实在太过张。

皇上手下的暗影司生死不论，绝不可能再得自由。

他不愿再欺负那个委屈的小呆，他会活着，一直活着，长命百岁，活到小呆对他说实话的那一天。

江淮渡微笑：“曲盟主问你的名字，你怎么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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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小呆真的好乖，让他乖乖待在后院，他就乖乖待着，一定不会什么岔。

卓凌江淮渡怀里，喃喃：“你淋雨了吗……上好凉……”

江淮渡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低把衣衫单薄的卓凌揽在怀中，轻轻抱起来。

江淮渡想了很久，他几乎已经猜到卓凌的份。

江淮渡坐在卓凌床沿沉默着，中千般算计风起云涌。

小呆跑来闯江湖，不是偷跑，就是有特殊的份。

他一辈都在和人斗，和命斗，和天斗。

江淮渡闭目长叹，把药瓶放柜中。

六合八荒十万山，武功的世外人，何止烟鸟阁能盯到的江湖门派。

江淮渡想起小呆湖里的那片涟漪，傻乎乎的，看着愁人。

可他没有问，因为小呆一定不会说实话，还会憋得委屈要哭不哭，就像被他欺负了一样。

曲行舟笑了笑，说：“江阁主，来落座吧。”

卓凌脸上藏不住心事，失落地低下。

江淮渡轻轻抚摸那个鼓鼓的小肚，心中又是喜，又是不安。

江淮渡此生被天下所负，也负尽了天下人心。

江淮渡说：“这小呆前几日受了风寒，不能动刀动枪。”

江淮渡顺势把那一团绵乎的小东西搂怀中，嗅了一：“嗯。”

卓凌在半梦半醒间害羞地缩成一团，乖乖地小声嘟囔：“相……相公……”

早上的时候，江淮渡说要门，卓凌那双黑曜石般的睛立刻委屈地灰了下去，低欺负手里的剑穗：“哦。”

曲行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没想到有这个人。

罢了，罢了。

曲行舟哄孩似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淮渡说：“那小呆脑袋蠢笨了些，人却很忠心。”

那小呆那么傻，像只乎乎的小狗，被他骗得团团转咬尾。

卓凌习惯地跟在江淮渡后，手指握剑，面容严肃冷峻。

曲行舟说：“这位卓凌小友倒是十分有趣。”

昨夜一番折腾，那小呆必定又委屈得偷偷哭了。

曲行舟和江淮渡相视而笑：“一会儿，卓凌小友也准备上台活动一番吗？”

卓凌这才乖乖地说：“我叫卓凌。”

曲行舟目光转了两圈，意味不明地落在卓凌的剑穗上。

卓凌坐在长廊里，缩成一团睡得香甜，纸伞落在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