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棺木又在地里沤了这些年，味自然极是可怕，腐木泥浆的腥膻气息夹杂骨腐烂的恶臭，那味刚一开棺就能把人熏一个跟。即便阮暮灯事先了个罩，也还是忍不住一阵呕，差儿就要破了“不能声”的禁忌。

普通棺木埋在地下，经年遭受冷变化、沁虫蛀，特别是上了年的老坟，等到需要迁坟的时候，挖开来一看，里的棺椁往往已经腐朽不堪，一抬就裂，本没法直接就再去埋了。

邓夫人是光年间人，土至今都快两百年了，既然要给她换棺材，那么“捡骨”这步骤，自然无法避免。

G省终年多雨，土壤疏松，棺木在地下埋了近两百年，早就有了许多细细密密的裂蛀，透过隙渗里面，用手摸上去，棺底到是漉漉腻腻的泥浆。

阮暮灯想了想，觉得恐怕是自己捡骨没捡净，墓主人不兴了，才拽他的脚踝，将他是给拉了回来。

阮暮灯了一气，默默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便着，摸黑爬了棺材里。

“不怕，我在呢……”

但迁坟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那便是，捡骨。

说实在的，普通的人，别说伸手在一朽棺里摸，光是想到这泥里泡的是什么，怕是就已经能吓得，几厥了。

这事儿只能由一个人去，而且这人必须是个男。

“唔……”

阮暮灯没法声问自家师傅，甚至连在棺材里扑腾声音，都是对尸骸主人的冒犯，他只能从霉烂的丧服堆里爬起来，两手撑住棺，茫然四顾。

不过阮暮灯好歹跟着萧潇学了几个月本事，本格也十足韧，他忍着心泛滥的恶心和颤栗，右手沿着漉漉的棺，一一往前摸。

“准备好了吗？”

……刚才扯他的那一下，总不至于就是为了这颗珠吧……

阮暮灯心中忐忑，一手攒琉璃珠，一手试探着扶住棺缘，作势要翻去。

两次都拉在他同一只脚的同一个地方，青年额角上疼了一层冷汗，他觉得自己的脚踝不止是青了，怕是已经整一圈都了起来，好几天都没法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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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萧潇和阮暮灯换了一白短打装束，腰上系一黑布带，两人拿着手电筒，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路走了一阵，便来到邓夫人墓前。

然而，就在他两手撑住棺缘，正要往外一番的时候，一大力忽然抓住他的左脚脚踝，猛力往回一拽！

果不其然，就在他往前一探的刹那，左脚踝又是被人狠狠一扯，重新将他拽回到棺材里。

棺材内的空间本就不大，很快的，他便摸到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那是邓夫人的颅骨。

他又仔细寻摸了一阵，确定再也没有遗漏下什么，这才松了一气，将装了尸骨的袋递给等在外的萧潇，然后打算从棺材里爬去。

萧潇和阮暮灯一人站在棺材一，撬杆棺盖和棺之间的隙里，“准备好了就来了——一、二、三！”

第27章、四、捡金04

——这是怎么回事？！

所谓“捡骨”，又称“捡金”，是许多地方自古便有的一风俗，从事这一职业的人，便被称为“捡金人”。

里，一放就是好些年。

“嗯……”

迁坟之日选在了四天之后的周六。

只听“咯啦啦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声，棺盖被他们撬开，萧潇关掉手电，两人合力推开盖，邓夫人那百多年来埋在地下的遗骸，再度接到了山林间的新鲜空气。

就这样，被自家师傅着第一次着“捡骨”行当的青年，在一堆漉漉烂糟糟的布料里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将那许多大大小小的骨，连着邓夫人下葬时穿在上的金银首饰玉镯压，全都“捡”了起来。

因为遗骸不能见光，所以他要在午夜丑时棺，卯时前完成，全程摸黑作业，连盏黄豆大的油灯都不能，且整个过程不能声，途中无论“碰”到了什么，都必须默默将活儿完，直至将骨送新棺，盖上棺盖，才算完成任务。

萧潇伸手从后勾住青年的一侧肩膀，将人往自己这边拽过来，手里电筒光朝那沾满泥的旧棺上晃了晃，“而且邓夫人也是个明事理的，不会为难你的。”

他浑一个激灵，赶摸索着将颅骨整个儿拾起来，装一个黑的大布袋中……

阮暮灯轻声应。

旧坟已经让人提早挖开，断碑也被移到了一边，两棺材并排摆在坟坑边上，其中一乌沉沉黑漆漆，泛着油金的光泽，另一沾满泥，朱红漆几乎已经快要脱完了，斑斑驳驳下层原木的本来。

所以师徒两人和邓夫人谈妥以后，便回到温泉山庄里，和谢老板对面而坐，将事情的因由始末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

他的脚踝很疼，刚才那一下来得是真的狠，此时怕是已经留了一圈淤痕。

今夜是朔月，天上还云密布，棺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看样，邓夫人这是动了真怒，非要跟

毫无防备之下，阮暮灯被这力拉了个正着，一墩儿坐回到棺材里，摔了个结实。他的一声惊叫卡在咙，在即将脱而的刹那，理智堪堪回笼，是给憋了回去。

但这么一副沉甸甸的大棺材，萧潇肯定不可能随带着，还得找人将它来，而且迁坟动土可是件大事儿，得看个黄吉日、卜个良辰吉时，不能说动手就直接动手了。

这情况下，就必须打开旧棺，由捡骨人将里的遗骸骨一一、一块一块地全捡拾来，放新棺材里，再钉棺墓，重新安葬。

……

萧潇扭看向边的青年。

“捡骨”的讲究很多。

于是他只能猫下腰，又在泥和布里细细翻找，寸寸摸索，寻摸他落下的骨渣或者陪葬品。但半小时过去了，他只在一条裂里摸一枚卡在里的琉璃珠，便再也没有更多的发现。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抿起，两颊肌绷住，显然是在暗自张。

“我代你的事情，都记住了？”

从此时此刻起，他们便不能再说话了。

谢老板也是个利人，他听完之后，立刻拍板，从萧潇手里买下那价值百万的棺材，又立刻联系了公司，加急加快、赶慢赶将东西从A市运了过来，还亲自安排了四个壮丁，跟随两人在山上绕了整整两天，在萧潇最终相中的地方掘了个新坟坑。

阮暮灯换了个音节，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