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缘淡哂：“对。”

“是的，你本来可以赢。”谢缘将桌上棋打一番，随意复盘了一下他们的上上把对弈过程，每一颗棋的位置、先后，毫无差池。

一局终了，桑意输了也不见气馁，只眨着睛思考半晌，忽而：“再来一遍罢。”

谢缘的原则便是来了就不准走，于是他效仿从前，将人地抱在怀里，不给他半分将他踢下床的机会。桑意照例挣扎了半晚上，后来睡熟了，也没怎么动。

五不同于围棋，在禁手棋目不多的情况下，它的上限是清晰可见的。谢缘瞧见他垂研究的样，又想起他房中那几个孩童才会碰的益智玩，问：“你房里那个华容，共走了多少步？”

桑意“嗯？”了一声，从桌上抬起，想了想：“华容开局不同，步数也不同，我走过的最少的一共是八十二步。”

他低声给桑意指他现失误的地方：“你下得少了，所以会犯这样初学者的错误。你刚刚下来的这个开局叫‘月’，是必杀局的一。”

谢缘：“……”

还没到夏日一天中最炎的时候，凉意从草木林间漫过来，让桑意打了个寒噤，而后终止与两个人相贴的、温的膝。

谢缘不动声，照常跟他下，落棋时如同行云，没给他半分机会，赢得漂漂亮亮。

再来一把，仍旧是桑意执黑。他下过后，谢缘在黑下面跟了一颗，便见到桑意落下第二颗棋，与第一个黑形成斜对角。下完这一，桑意抬朝他望一望，笑了：“我又可以赢了。”

他这么想着，便真的那样了，他捉了笔，细细落笔，等他画完这朵，桑意的光顺着开的方向茫然一扫，恰好接上他的视线时，谢缘是有一刹那的失神的。

等桑意将曹公的那块木从下来时，谢缘也伸手，将那一缕发压在手心，而后长久停留在他肩侧。

桑意瞧着手中的棋：“是因为五连珠单数胜，执黑一方永远有更多的胜机，若是换成六连珠胜，应当会公平一些。”

谢缘言必行，当起他的下棋师父来。桑意毕竟不熟练，他便让他先执了黑。两个人搬了棋盘，就坐在院石凳上，一人一杯淡茶，几片香甜瓜果，闲适惬意。

桑意与他下过几盘之后，对这样东西越来越兴趣，自己又琢磨了另外十几必杀局，谢缘在旁边为他一一作解。月、溪月、寒星等常用开局试过后，还有长月、名月、月等开局，桑意一就通，最后脆写了棋谱来，总结二十四必杀局。

正说着，外边的侍女过来禀报说饭好了，请老爷少爷一并用饭。谢缘帮他收拾了棋盘，放回的路上便过去了，留下桑意负责整理自己的华容，木块碰撞在一起发叮叮脆响，他听着这声音，望向谢缘离去的背影，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桑意眨眨睛，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像你打仗，也要参定行军路线，运粮要看最省时省力的办法，我会走华容，也可以帮你参谋，不知你缺不缺军师？”

灯火掩映下，年轻人凉薄的面容显几分黯淡的柔和，与神中的光亮杂糅在一起，虚虚一扫便是邪气漂亮，让人不由得心一。临睡前，他凑过来的那个动作，也不知是这些天讨好他的习惯使然，还是真的想找一个温一的地方靠着睡。

大抵是他原先想的太过简单，这一世谢缘对他的了解本就不重，他情大变，他不会起疑。

谢缘不相信，便让桑意从房中取了华容过来，摆在院石桌上一步一步走给他看。桑意不以为意，坐在他边，将华容斜立起来给他看：“这样开局，先取左移中，再……”

战场复杂，又岂是棋盘能比，他侧从来都没有过军师一说，行军打仗，决策理事，统统是他自己一手完成。

谢缘便让他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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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晚上是消停了，白天晨起，谢缘却没让人消停，着他翻来覆去地了几回。桑意后来受不了，着嗓喊饿，谢缘这才抱着他去沐浴，而后一同用了早饭。

桑意昨晚自己琢磨了一晚上，把五连珠当围棋下，有神有形，把谢缘的堵得不通。谢缘一面慢慢给他指这上面天罗地网的缺漏，一面：“京棋的确是围棋，你这般下法没有错，但是繁——”

谢缘低声：“你还聪明的。”

与上一把一模一样的开局，桑意每下一步便要思索一段时间，起初最长，越到后面的时间越短，下到最终，谢缘刚刚落，桑意便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最后一直到谢缘彻底输了这一把，他才从隐隐的兴奋中回过神来，认真地与谢缘探讨：“京棋是有必杀局的，我刚刚没有说错，我本来可以赢的。”

两个人贴得无比近，谢缘稍一侧，便能看见他的发璇，正中一个，乌黑的发顺着披散下来，带着木槿叶并桑白洗过的隐香。他知这样的香气是怎么来的，早上是他亲手为他洗的发，到现在才勉透。他让人采了新鲜木槿叶，和桑白一起收碧绿的网兜，而后放在中熬煮，熬成白，轻轻一搓能瞧见细小的白泡沫，放在盆里，就那样让桑意低着洗；他的手指带着温，在他发间缓缓淌。

谢缘小时候接过这东西，略一走，第一次下，仅用一百步走，已经被当时的乡邻誉为神童。

系统没有声，说明并没有从刚才的这段对话中发现什么异常。谢缘目前也没有察觉他的意图。

话还没说完，桑意思索着落了，把他的棋将死了。

，自己与自己谈，自己与自己对弈，认真得想让人在他尾画上一朵。

谢缘只当他是开玩笑，笑：“你是少将军，若要军师，也该是我来当你的军师才对。”

桑意最后起床同他下棋，拿棋时手都在抖，还要乖乖地：“我这一局先执黑，好不好？”

桑意瞅他，他便收了手上的力，将他揽得更些，慢慢压近了，张衔住他的嘴。像是小鸟试探着归巢，在找到一安之地，甜柔而缠绵。桑意抓着他的臂膀，最后被他放开时，仍然愣愣的不知何言。

华容也是一类木板游戏，参的是“曹瞒兵败走华容，正与关公狭路逢。只为当初恩义重，放开金锁走蛟龙”这一典故。十个大小不一的方块填满木盒，靠人来动，目标是让代表曹军的那一块从中下逃走。

桑意已经数到了第七十四步，后面的移法谢缘已经能看来，的确到最后是八十二步不假。但他心思已经不在这里，而是看着桑意散在肩的一缕发，不怎么听话地翘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