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脑海中不断回想这件事，却又仿佛与他们现下所经历的痛苦毫无关联。

他竟然会犯下大错，因为一时赌气而抛弃掉他们唯一的药修。

“师兄，你们去了哪里？怎么成这样？”桑意小心地掀开他们七零八落的衣衫，确定其下也没什么大伤之后，低给他们喂。凤歌呼不稳，被他喂得呛了起来，桑意赶拍着他的肩膀，见到前人慢慢地睁开了睛，又问：“师兄，你还好吗？”

凤歌摇摇。那意思是不剩什么，他们早在第一重关卡时便已将储存的耗尽，几乎已经对饥饿麻木——饿了有什么要呢？饿死了会重来，这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惩罚。桑意犹豫了一会儿后，扒自己的包裹，低：“那你们一直吃桃也不好，我这有些咸的小，还有我自己的凉糕，师兄你们吃罢。”

他被这一看得脊背发凉，便听见玄明：“我的建议是——不要去。你与那个天灵，最好是像王八一样缩在壳里，一辈都不要去昆仑丢人现。”

凤歌过来接住了。桑意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小零，有舍不得，移开视线后自己低去前的草，等着谢言醒来。年轻人有个发璇，过短的几撮翘起来，正对着镜前面的人。

凤歌再：“师尊想收徒便收罢，我们往后不会再涉。只是梵天明王劫开设，我跟师兄商议好了，打算十五日后前往昆仑，不知师尊您有什么建议吗？”

这天,他躺在桃树底下醒来，听见远方有声溅落，于是起走过去,掏几个桃准备喂鱼。这些鱼群偶尔来上几次,桑意琢磨着要跟它们打好关系,下一次好不让自己造的桥这么快被啃秃噜,于是每天都去看一看。然而他抖落肩上的,远远望过去时，却见到两个灰扑扑的人影正涉过来，刚上岸时便倒在了地上。

谢缘：“给了就给了罢。”他叹息一声：“陪伴小桑长大的人不是我，除了我以外，他有他看重的人，我不喜他们，但我不能行让他们分开，那会让他难过。”

一面之缘，据说就看了骨修为，断定那少年是举世罕见的奇才。

第80章.老攻说我认错人

凤歌嘶哑着声音开了：“还好，你去看看你言师兄。”

桑意拿一个桃，在中清洗过后用袖了，递给了凤歌：“师兄还没醒。凤师兄，你们到哪里去了？我在这里不去，也不知你们在哪儿，明王座下的白凤凰告诉我这就是最后一关，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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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意瞅了瞅他，以为他还没休息好，于是又走过去查看谢言的情况。谢言情况不坏，看样只是需要休息，桑意便也给他洗了几个桃堆在那儿。他犹豫了一下后，探问凤歌：“师兄，你们的还剩多少？”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师尊老了，玩心起来，心血来地要收个徒弟试试，便没有放在心上。后来谢言在桑意房中被那个少年所伤，凤歌才又来找了玄明一次，央求他断绝师徒关系，将那个少年赶回山下。

凤歌一梗，难以抑制的怒气冲了来，他绷着声音问：“你没遇上那些劫数？第一重到第八重？”

小凤凰瞅他：“

桑意一就认了来，兴地喊了来：“言师兄，凤师兄！”他匆匆地摸了笛奔过去，蹲下来查看了一下二人的情况。两个人都面蜡黄，毫无生气，桑意熟练地将两个人挨个拖去了桃树底下，给他们分别把了脉，而后开始笛。笛声幽幽，曲声绵长，桑意一面笛，一面观察二人的气，等到看见前两人面都开始红起来，脉象也再无异常后，松了一气。

凤歌瞪大睛：“你怎么过来的？”

桑意没注意到凤歌的神情，又给他洗了个桃。凤歌面发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不可思议和莫名的怒火，他面容扭曲，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没事，你——没事就好，等你言师兄醒来罢。”

玄明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年轻人，有些东西你们看不见，我却能看见。修清新最怕的就是阋祸、猜疑、陷害，与其信什么不详之兆，还不如信自己坦坦，不作恶事便不惹鬼神。我收这个弟，不但不会祸害北斗宗，往后约莫还能救你们的命。我有我的理由。”

玄明回看了他一。

桑意无辜：“我过来就发现和你们失散了，然后坐在了一条船里。船里没有浆，我也不会，一群鱼把我推到了这里，让我上了岸，然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们。”

那是他们发前十五天左右的时间。凤歌一早便听说了门中来了个带有血佛印的罗刹少年，恐怕不详，然而玄明师尊却执意要收那个少年为徒，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过问。

字面意义上的。

就那一，凤歌瞧了漠然与轻蔑，还有一不知从哪儿来的……怜悯。

桑意所在的岛屿与世隔绝,时间好像也过得格外慢一些，他一开始在一棵桃树上刻正字计时，结果第二天醒来时找不到那棵树了,不知是树长了回来还是真找不到了,也只能作罢。他每天吃桃,实在馋得受不了的时候才肯摸谢缘给他的小零吃一,每次都只吃一小块就放回去,估摸着能吃到明年。那两本小传他也看了一遍又一遍,当他能看得倒背如的时候,就开始在地上用石图画，画到闲时，几笔下去，勾一个熟悉的廓。白砂石在岩上画的怕一段时间后凤歌和谢言看到，于是涂掉了，画在泥土中，等着每夜过去后桃飘落,泯灭无痕。

谢言那边还是没有呼，凤歌双目瞪大，中失去焦距，茫然地等待着边人的醒来。他低声：“我后悔了……我们走罢，这个地方——不该来的。当初……玄……明……师尊劝我时，我便知……不该来的。”

桑意摇摇：“没有，前面有个祭坛，里面封印着一条蛇，可我一个人也无法发封印，要等你们过来。怎么了，师兄，你们遇上的劫很难吗？你们是不是蹚过来的，没有找到船，所以成这个样？师兄你怎么了，面这样白，要不要再吃个桃？”

那会是什么理由？凤歌想问。但他没有说，玄明是了名的暴脾气，能好好说上两三句话就实属不易。据说这位天尊本来是不愿留在北斗的，几次走，似乎不屑于与山门中人同列，但最终都因为玄清的挽留而留了下来。如今玄清师尊病重闭关，他们也只能事事过问这位师伯。

昆仑山，小凤凰伸他胖胖短短的翅尖戳边沉静如的男人：“他还是把你的零给别人吃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