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崇容会如此放心地带着小娃娃便来见他，丝毫不担忧自己隐瞒之事会被他一语破。这小娃娃，压就听不懂，又何来担忧真相？

独孤九抬看向他，冷声:“缘何来此？”

独孤九颔首，并未反驳。

“沈思远，适可而止。”独孤九微微敛起眉，拍了拍小孩的背，安:“椒椒长大便知。”

“要说真正来意，其实也简单。崇容，这小娃娃该去上学了吧。若论修炼之事，隐神谷所教的其实已经够了，所以鸿雁仙等人，教导他炼丹、锻、制符，通古今之史，明了如今时事，便足够了。我说的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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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远被这声“小羊”堵得一噎，忙放下酒坛狼狈地呛咳起来，好在他拿掉酒坛的那一刻便用帕捂住了嘴，要不然，他本没可能继续在屋里待下去。

莫焦焦傻乎乎地听着两人的谈，小勺翻了翻碗中的汤圆，奇怪:“独孤九为什么要替焦焦背……背好多东西？”

沈思远闻声，眸中不可遏制地漫了一抹同情之。

“此言何意？”独孤九眸光一厉，直直看向对方。

沈思远闻声乐不可支，取了一只酒杯倒了酒，推到小孩面前，“小娃娃，喝酒不？”

“小羊说的话，九九都知。”莫焦焦摸了一只小风车来，握在手心里细细地看着，又:“可是刚刚你来，很兴，有秘密，可是你又不说了。”

“你知怎么救吗？”沈思远笑着问。

莫焦焦将碗推开，狐疑地看着沈思远，:“你没有说真话。小羊刚刚来，不是要说这个。”

“哦？”沈思远收拾好自己，勾了勾，兴趣:“那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若说他先前还奇怪崇容为何执意不愿接受小娃娃的帮助，此刻却是一丝一毫的疑问都没有了。稚童无知，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确实不应当让他承担额外的责任，何况是另一个人的命运。

见小孩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沈思远摸了摸下，似笑非笑地沉:

莫焦焦可惜地看了一那只酒杯，嗅了嗅四周弥漫的酒香，:“焦焦不能喝，给九九喝。”说完便老老实实地低吃汤圆。

沈思远耸了耸肩，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又抓起酒坛重新倒了一碗，:“崇容，虽说杀戮剑逆天而行，为天所不容，常人难以承担你的命格，然神图与众不同，为何不尝试一番？”

“既如此，为何迟迟不行动？”沈思远敲了敲桌，:“这不论复仇、还是拯救天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下山历练方是正。小娃娃长大的契机……可不在天衍剑宗。”

莫焦焦愣愣地看着抱着酒坛猛的人，新奇:“小羊喝酒好快。”

莫焦焦缓缓了，他着勺想了一会儿，:“九九带焦焦找谷主就好了。报仇和救妖怪，焦焦长大就会了。”

“可是，”莫焦焦皱着小眉，无措地看了一独孤九，:“九九说，要带焦焦找谷主。焦焦可以自己报仇的，其他妖怪，焦焦也会努力救的。”

莫焦焦好奇地看着杯里清澈见底的烈酒，小鼻嗅了嗅，转看向独孤九，问:“焦焦可以喝吗？”

沈思远一见小孩开了，上挑的丹凤眯了起来，他转了转珠，笑眯眯:“小娃娃，因为崇容疼你，想保护你，所以要帮你报仇，你需要拯救妖族，他也可以替你。”

“哦？”沈思远放下酒碗，转盯着乖巧安坐的孩童，:“崇容，我不否认隐神一族所的牺牲，他们于修真界、于妖族而言，皆是值得敬重的存在。而你所行之举同样光风霁月，但是你忘了一，隐神谷牺牲是为了保住神图，他们不可能为了自己而将神图推去送死，这无可非议。但你呢？”

独孤九将被放到另一边，低声:“椒椒尚小，不可饮酒。”

“正如你所想。”

莫焦焦被剧烈的咳嗽声惊得双溜圆，小心地问:“小羊生病了吗？”

“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沈思远郁闷到了极致，挫败地拎起酒坛酒，直把心中的郁结之气尽数抒发。

，片刻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微微张开嘴，惊讶:“小羊。”

“若你只是替鸿御等人来当说客，那便到此为止。”独孤九抬手摸了摸小孩的，示意他继续，面上并未有丝毫动容。

诚然，莫焦焦即便日后长大了也会甘愿为独孤九付，因为他们相依为命，但不论未来如何，至少在此刻，他本不懂独孤九为他承担了怎样的因果，亦不懂自己要相应地付什么。

沈思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已经呆住的莫焦焦，欣:“这孩是真心在乎你，不是吗？与你命途相系，你为他行大义，背负责任与仇恨，而他尽他所能拯救你于死劫之中，这从一开始就并非易，你也不是在牺牲他，当今修真界，除了你，还有更为疼惜他之人吗？没有。”

“本座一人之剑，未有悔意，牵累稚童，又算什么？”独孤九无动于衷，只淡淡:“隐神谷一族所之事，还不能令你看清吗？沈思远，世间大义尚存，为一己私念牺牲所有，屈从于天庇佑，方是天下之大稽。”

谷主并不是没有教他，而是他没有记住。他忘记了太多的事情，几乎什么都不会。

沈思远不由失笑，询问般看向面容肃穆的男人，果不其然被无视了个彻底，不由叹:“真是个宝贝。”

沈思远止住咳嗽，抚着咙缓了一阵，方无可奈何地看向小孩，随即噗嗤一声笑了来，摇:“罢了罢了。你的九九既然要护着你直到长大之时，那便护着吧。横竖他活得比我久一，耗得起。等你长大了，该什么，你也都知。”

沈思远见男人眉带霜，一意孤行，不禁叹自己功力下降，嘀咕:“这凡间算命的一忽悠一个准，怎么我越来越唬不住人了？”

“焦焦……”莫焦焦茫然地眨，惭愧:“焦焦忘记了。”

“真聪明。”沈思远认同地了，缓缓打了个呵欠，他在其他人面前一直是一副从容慵懒的模样，外人只觉得他心机沉，运筹帷幄。到了这落日阁却没个正经，举止神态皆乖张肆意，反倒是将真情展了来，也难怪异常的莫焦焦会看不对劲来。

独孤九替小孩舀了汤圆，喂中，:“他好得很。”

在小孩的认知里，他的九九仅仅是要带着他有一天回到家乡去，寻找“失踪”的谷主和长老，而并非与修真界、与天为敌。

沈思远直起，收敛了所有笑容，第一次沉默异常地看着面前清冷如孤天月的黑衣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