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真的吗？”莫焦焦惊讶地看向画像，他伸小手将画像抱过来，上上下下摸了一会儿，又将白小巧的耳朵贴到画上听了听，接着将画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任何隐神谷谷主存在的痕迹，这才老实地把画放到桌上去，转去看独孤九，着手不安地问:“谷主去的地方很远吗？会不会忘了焦焦，不来接我。”

比如，谷主说，狐狸长老没有将鸿雁仙长和云糕带回隐神谷，反而谎称云糕失踪了，只为了保护鸿雁仙长。莫焦焦便崇拜地张开了小小红的嘴，心想狐狸长老是个好人，全然不懂得森湖那样实属迫不得已，亦是为了守护他。

只是不知为何，他听了独孤九的解释，反倒有些呆呆的，将小脑袋埋到男人怀里，又用小被裹住自己，窝着不说话了。

在隐神谷谷主的计划里，云糕应当平安无事地回到母亲边，然而他却夭折在连绵的雪山之中，孤立无援被顾朝云占据了，甚至连无属的半妖之都莫名其妙变异了天火灵，内还住着另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残魂，竟是死后都无法安生。

***

连云山亦双眸血丝遍布，他攥了拳，脸变幻不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起。

独孤九静默片刻，削薄的抿成了一条直线，他面容肃穆异常，冷淡的眉间看不一丝情绪，只定定地看着茫然的小孩，漆黑邃的双眸，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悯与沉的痛楚。

“不错。”鸿御老祖沉重:“当年鸿雁前往极北之境前，曾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告知了云糕藏的地方，又让她尽快将孩接回来，以免生变故，如此说来，那也是隐神谷谷主传的信了。”

“师叔祖，隐神谷谷主说，照计划，云糕应该在焦焦十岁那年就到达了极北之境，藏好妖丹后再前往天衍剑宗寻找鸿雁师叔，可是他……他不是……”

连云山缓了缓，好半天方冷静下来，:

小孩将画像抱，又有些懵懂地低看着，狐疑:“可是谷主不说话了。”

他自幼便享受着隐神谷全族的庇护和，老们更是不会让小孩懂得何为“牺牲”和“死亡”，再如何令人难以接受的过往，莫焦焦也不明白。

“不会。”独孤九将小孩揽过去，抱回上，声音低哑地安抚:“椒椒听话，他才不会担心你。”

老人每提起一次莫焦焦的名字，莫焦焦便张地住了的手指，双不停眨动，想如同以前那样，乖巧地应:“焦焦在这里。”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敢声。

然而莫焦焦纯稚天真的短短几句话，却让他生生将话语又埋回了心底，稚童无辜，他又如何忍心当着小孩的面质问隐神谷谷主？

当时隐神谷有难，天衍剑宗上上下下皆急于寻找神图，鸿雁同样因此而赶赴了位于云渺大陆东方的隐神谷，极北之境与隐神谷之间又间隔了一个东海，自然耽误了不少时间。

鸿御老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半晌才抹了把脸，叹息一声，:“天意人……”

“是了。”鸿御老祖叹了气，摸着胡无奈:“那两个月里，定然发生了一些隐神谷谷主计划之外的意外，连他都未曾想到的意外，不仅害死了云糕，还让云糕的生了天火灵……师叔，之前你说焦焦的妖丹并不完全与他相，更像是只剩下一个空壳，会不会……是和云糕的天火灵有关？”

片刻后，男人敛下了所有忧思，终于动了动，抬手摸了摸莫焦焦柔的乌发，哑声:“隐神谷谷主代完事情，便先行离去了。”

“我会很乖的。”小孩闻言愣愣地了鼻，极为诚恳地保证，倒是真的听话不闹了。

画像之事，闹了将近一晚上，独孤九抱着莫焦焦靠近床榻的时候，小孩已然闭着睛，小脑袋一一的，小嘴微微张开呼，

独孤九抱着小孩站起，看了一脸惨白的连云山，沉声:“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云糕并未牺牲，尔等近日需着重看顾朝云，森湖之尚在那半妖内。”语毕，男人微微颔首送客，抱着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珠帘，消失在屏风后。

“嗯。”独孤九颔首，抬手拍了拍趴在他怀中的小孩，沉思:“椒椒之妖丹，并没有内。天火与妖丹应当同而生，共生共存，如今却无法彻底合，依旧日夜企图灼烧椒椒的经脉，并不寻常。”

老人说了所有真相，在场的鸿御老祖与连云山甚至不忍再听，掩面叹息，而听完了一切的小孩却呆呆地一句话都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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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云糕半妖之早就完成了改造，那么他上便不再有妖族的气息，然而小孩却持顾朝云上有云糕的气息，他就是云糕……

知晓一切却失去一切，与一无所知而同样失去一切，哪一更为悲哀？小孩不知，他只知他听到了谷主的声音，仅此而已。

“迟则生变，鸿雁到达极北之境时，是收到信的两个月后。”独孤九淡淡。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妖丹的内了意外，了云糕的，而云糕半妖之本就是无属灵，妖丹内携带天火，自然可轻而易举将云糕的灵改造为天火灵。

鸿雁仙于他而言本就是极为重要的存在，却在那个计划里成了最无辜的牺牲者，始终被蒙在鼓里，青年满腔怒火与痛意几乎隐忍不住，就要声质问森湖的事情。

“不是……”莫焦焦慌地摇了摇，他转过看了看，目光到桌案上的画像，顿时双眸一亮，扑上去笨拙地把画卷了起来，拖到怀里抱着，随即抬看向独孤九，弯着睛试图笑起来，憨憨:“谷主在这里。谷主住到画里面了，焦焦听见了。”

直至那声音彻底消失，莫焦焦方回过神来，他有些迟钝地转四看了看，瞅着寂静非常的屋，小声:“谷主，谷主去哪里了？”

小孩登时慌了。他转过睁着一双乌黑澄澈的眸，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后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再次问:“九九，谷主去哪了？为什么不说话……谷主不是……来见焦焦吗？”

独孤九垂眸瞥了一画像，将画接过去，沉:“隐神谷谷主并不在画中，他妖力耗损过重，便先离开了，日后养好，再来与椒椒相见。”

无人应答。

比如，云糕作为他的替，又带着他的妖丹前往极北之境，只为了躲避隐神谷的死敌，为他留下退路。莫焦焦便傻乎乎地皱起了小眉，苦恼于不懂“替”为何，而那个“它”又是怎样的存在。

他将画像举递到男人面前，蹙着小眉:“九九快叫谷主来，跟焦焦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