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y？学弟？哈啰，你没事吧？」

肖桓又担心又怕，他看得来习齐随时都在溃堤边缘。肖瑜严肃地望着他：

「小齐，这次不是你的错。」

「不要他，」他平静地说。缓缓拿下了镜，疲累地闭上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也好。放心吧，习斋还在这里，他不会傻事的。」他说着，半晌竟又轻笑起来，引来肖桓惊惧的神：

习齐以为自己是漫无目的地狂奔，但是等他终于跑不动了，伫立在大雨中息时，才发觉自己在何。

「怎么……」后面的声音却哑了。罐顺着他的视线，低看了一那些伤，

有一瞬间，习齐以为自己真的疯了，至少疯到刚好看得见幻觉。他浑淋淋地抬起，额发上淌下的珠让他看不清前的景象，也让街灯下那个虚幻的影更显模糊。

「不……是我……是我！」

「喂，你还好吧，Ivy？你该不会从学校之类的一路……」

习齐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跑过哪些地方。他只记得自己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叫他快逃、快逃、不断地逃，逃得远远的，逃得远远的就不会有事。

他说着，就转奔了房间。肖桓作势想要拦他，却被肖瑜叫住了：

「桓，我真是无可救药，」

习齐看见那个人朝他快步走了过来，他竟也没有撑伞，一如往常地只穿了件短袖T恤，就这样站在大雨里、街灯下，侧背的运动背包也全了。发上的珠沾着雾气，让那个大的影多了几分朦胧。

「你好残忍……！瑜哥，你好残忍！」

「啊，这没什么，他们十五个打我一个，然后平手，就这样了。前几天还更严重，所以我才不敢回虞老师那里。」

习齐仰看着不断落下的大雨，记起这里是罐和Knob的公寓。

「Ivy？你是学弟吧？你怎么会跑到这里啊……？」

但是幻影不但和他说话，还抓住了他的肩膀摇晃。即使和他一样全透，炽的温还是一瞬间他的内，让他的眶也跟着泛红了。

「你就算毁了自己的脚也无济于事，我和小斋的脚都不会长回来。小齐，理智一，你也该学着长大了，小斋后半辈还需要你。」

「而且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不是全痪，你们还是可以一起玩传接球，还是一起和瑜学作料理什么的，你看瑜还不是……」

就算是幻觉，就算只有一瞬间，那就是他的救赎了。

罐接住他透、发冷的，唤着他在戏里的名字。但是习齐一反应也没有，只是闭着睛，宛如回到摇篮的婴儿般，罐没有办法，只好把他侧抱起来，剧里有一幕戏也是如此，一也难不倒他的臂力。

他跑了医院、跑上了大路、跑了不知哪里的巷，好像后面就是拿着刀、拿着火炬的市民，只要他一停下，就会被绑回即将拆除的垃圾场，和垃圾场、和Tim一起被烧成灰烬、从此被世人遗忘。

他傻傻地抬起，仰望着那张两周不见、稍微有胡渣的脸，才注意到他的脸上有瘀青，手臂上和锁骨上也见得到伤痕，好像被什么东西痛殴过一样，这让习齐稍稍恢复了一些神智，他在大雨里脱：

肖瑜一针见血的话让习齐又是一颤，他把视线移向肖瑜的脸，严肃的双眸下，竟有些许很久不见的关怀。习齐本来以为那些已经死了，被自己放的火烧死了。血涌上习齐的颊，泪再次夺眶而：

习齐终于颠颠倒倒地站了起来，他呆立在报告室中央，又像那时在手术房前一样，看着明明空无一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是我……是因为我的……缘故……」他说着，又看了肖瑜毯下掩着的脚一。

啊，已经够了。逃到这里就够了。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逃跑至今，是为了找到、碰什么人。

习齐站在大雨中，一动也没有动，也舍不得移开视线，他害怕自己只要一眨，那个幻影就会散逸在雨中。

他说到这里，猛地止住了话。肖瑜依旧一语不发地坐在椅上，看着习齐瞠大到恐怖的双眸，还有不住发抖的手。他好像犹豫了很久，好像说这句话，得经过他毕生最大的挣扎似的。最后他还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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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残忍……」他叫着意义不明的话，往门退了一步：

习齐蓦地抬起来，好像肖瑜拿了，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记那样：

「小齐，不要的，有时候医生都是讲最坏的情况，还不见得就是这样啊，喂，瑜，你说对吧？」肖桓拉住他的肩，用手去刚才溅在他面颊上的雨，耐心地安抚着：

他把习齐带了自己的公寓，撞开门的剎那，习齐觉得所有的回忆都回到脑海来。就连罐的记忆，也彷佛了他的脑。

「……Ivy？」

街上到都是年关的气息，卖联的文行、张灯结彩年货批发商、打促销活动的电行，经过银行时，里面播放着千篇一律的新年祝贺曲。即使天气冷，街上还是挤满了休假的人群，携家带眷地穿梭在街，脸上洋溢着大雨也浇不熄的幸福表情。

大雨无情地淋在习齐的上、上，每一步都溅起漫天的。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一直以来，要这样没命的狂奔，为什么要站上舞台，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成为另一个人。

他满不在乎的说。习齐听着他的嗓音，看着他的动作，觉得这两周以来，所有的不安、慌张、痛楚和疲惫，全在这一剎那集中到里来，他想放声大叫，却又忽然什么都不想了。罐还揽着他的肩膀，他就顺势倒在他臂弯中。

他一边笑，一边拭去角沁的泪，彷佛嘲笑自己般叹了气：「我真是无可救药的人啊，事到如今、事到如今，却还对他……」他咬住了下。

他记得很清楚、很清楚，那是一切的开始。就是那一天，他在选角的会场里，看见那个一脸疲倦的男人，用比他现在还绝望的神情，告知女王男主角死亡的讯息。而他随着那个男人来到了这里。在这里，他见证了一场最华丽的死亡。

他彷佛看到罐走这里，大声呼唤着情人的名字，

晌，他们才终于听懂习齐在叨念什么：「不能走路了，小斋他，再也不能走路了，哈……」